“西蜀城那边……现在知道吗？”王发财问了个傻问题，问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车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发动机老旧的轰鸣声在回荡。
祁炎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
随着车辆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西蜀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虽然是边境城市，但作为联邦扼守西南的重镇，西蜀城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护城大阵在夜色下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像是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
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种安逸、繁华的气息。
城墙上的探照灯虽然在例行扫射，光柱划破夜空，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因为灰雾的存在，守界人的视野被严重压缩，他们根本看不到远处的黑暗中正在发生什么。
在那些探照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场足以毁灭城市的灾难，正在无声无息地逼近。
一边是歌舞升平，一边是虚兽狂潮。
而那座城，对此一无所知。
王发财看着那片灯火，油门再一次踩到底。
沉默，震耳欲聋。
……
“哐当——！！！”
两扇大门悲鸣着撞在墙壁上。
办事大厅内，原本那种“朝九晚五”的慵懒气氛瞬间炸裂。
几个正在摸鱼聊八卦的文职人员手一哆嗦，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洒了一桌子。
几名职业者更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武器。
还没等他们看清门口的烟尘，王发财那破锣嗓子就已经把大厅的穹顶给掀了。
“一级戒备！拉警报！快特么拉警报！！”
“虚兽暴动！就在城外五十公里！数量破万！都别愣着了！！”
王发财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大厅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的不是恐慌，而是一阵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前台那个抹着厚粉的女职员嫌弃地后退两步，抽了张纸巾疯狂擦脸，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神经病吧……”
“喊什么喊？当这里是菜市场呢？懂不懂规矩？”
一个慢悠悠、带着明显官腔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飘了下来。
那是个穿着守界人制服的中年胖子，肚子把制服扣子撑得摇摇欲坠，手里那把紫砂壶被盘得油光锃亮。
分部值班队长，马清。
这造型不像守界人，倒像是个刚遛完鸟的公园大爷。
马清晃着那一身肥肉走下楼梯，眯缝眼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跟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似的。
特别是后面那俩，脸嫩得能掐出水，一看就是那种还没断奶的学生蛋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出个任务搞得跟逃荒一样，一点体面都不讲。”
马清嘬了一口茶嘴，走到柜台后往老板椅上一瘫，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行了，别在那咋咋呼呼的。学生证，终端记录，拿出来瞧瞧。”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要看证件？！”
王发财气得血压飙升，恨不得隔着柜台把这胖子那层油给刮下来：“虚潮！懂不懂中文？那帮畜生已经集结好了！就在门口！”
“注意你的态度！”
马清脸色一沉，茶壶重重往桌上一磕，官威瞬间就上来了：“虚报军情是要蹲号子的！西蜀城安稳了二十年，你说虚潮就虚潮？你当虚兽是你家养的？”
祁炎伸手拦住了准备物理说服对方的王发财。
他上前一步，终端直接投射出证件光幕。
“祁炎，联邦大学大一学生。”
祁炎的声音平静，语速极快：“哀嚎荒原发生异变，核心区出现‘魔女’制造的缝合生物兵器。击杀后，魂珠释放了集结信号。”
“这不是自然迁徙，是有组织的战争行为。数量破万，包含大量精英级，甚至有领主级反应。”
祁炎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距离接触，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条理清晰，逻辑闭环。
大厅里几个老练的冒险者互相看了看，收起了看戏的表情。
联邦大学这块金字招牌，含金量还是有的。
但马清看到“大一”两个字时，鼻子里直接哼出一声充满不屑的气音。
“大一新生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听了个笑话：“难怪。温室里的花朵嘛，第一次出远门，看见几只野狗抢食就以为天塌了。”
马清背着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指点江山：“常识都不懂？哀嚎荒原的种族那是见面就掐，还能集结？还‘魔女’？还‘生物兵器’？”
“小伙子，小说看多了吧？想立功想疯了？编故事也得编圆乎点，三岁小孩都不信这套。”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也很捧场，发出一阵哄笑。
“上次也有几个愣头青，看见一群搬家的老鼠就吓得尿裤子，非说是鼠潮。”
“新兵蛋子嘛，没见过血，有点动静就应激，理解理解。”
那种充满恶意的调侃，像苍蝇一样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在他们眼里，这三个年轻人就是那种吓破了胆的菜鸟。
王发财拳头捏得“咔咔”响，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一直沉默的任天宇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
“啪！！”
一枚纯银打造、流转着圣洁微光的徽章被狠狠拍在马清那张油腻的大脸上，然后弹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徽章中央，那个缠绕着荆棘的十字架，在大厅的灯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笑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那是圣光教会的圣殿骑士勋章。而且是只有核心嫡系才能佩戴的高阶版。
“我是任天宇。”
任天宇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具尸体：“教皇安德斯，是我舅爷。”
“现在，我以圣光教会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拉响一级警报，开启护城大阵！”
“出了任何问题，我和圣光教会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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