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幸存者看着这一幕，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是一种对绝对暴力的本能畏惧。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弱者遵守规则，强者制定规则。
而在规则失效的时候，暴力就是唯一的裁决者。
雷洪转过身，那身杀气还没散尽，逼得三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看清楚了吗？”
雷洪指了指满地的尸体。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二件事。”
他走到祁炎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随手抛了过去。
祁炎手忙脚乱地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把交叉的剑和斧头，上面盖着一个盾牌。
“当一个苹果成熟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颗苹果开始腐烂。”
雷洪看着祁炎，声音低沉有力，“而这颗腐烂的苹果，如果不及时挖掉，会让一整筐苹果连带着一起烂掉。”
“联邦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官官相护。等那一套复杂的调查程序走下来，这里早就歌舞升平，证据全无。”
“所以，不要去听他们的过程，只需要看他们的结果，结果出了问题，过程就不重要了。”
“更不要去迷恋手中的权利，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权利自然也就掌握在你手中。”
祁炎握紧了那枚令牌，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雷叔，我明白，这令牌是…”
“勇者令。”
一旁的任天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勇者公会的最高级别手令…见令如见会长……”
雷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配合着满地尸体看起来依然有点渗人。
“聪明。”
“在联邦正式接管这里之前，这破地方归你们管。”
他重重地拍了拍祁炎的肩膀。
“这里肯定还有不少烂苹果。”
“拿着它。”
“杀任何人，都不需要通过我的同意。”
“在这里，除了老子，你就是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立正敬礼。”
这不仅仅是权力。
更是责任。
也是雷洪给他的试炼。
“明白。”祁炎深吸一口气，把令牌郑重地揣进怀里，“绝不手软。”
“去吧。”
雷洪摆摆手，转身走向城外那具巨大的烬龙尸体，嘴里嘀嘀咕咕，“我得去看着那帮后勤部的兔崽子，别把老子的龙肉给切坏了……”
看着雷洪那铁塔般的背影走远，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王发财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吓死胖子我了。”
王发财拍着胸口，脸上的肥肉还在乱颤，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这就是大佬的杀气吗？刚才那胖子脑袋炸开的时候，我差点以为雷叔顺手也要给我开个瓢。”
嘴上说着怕，这货的脚却很诚实，眼睛直勾勾地往那堆“无主之物”上瞟。
“你要干嘛？”任天宇皱眉，一脸嫌弃。
“摸尸啊！舔包懂不懂！”
王发财理直气壮，摩拳擦掌，“这帮贪官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反正人都死了，不拿白不拿，这就叫…那个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是帮西蜀城人民回收资产！”
祁炎没拦着。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而且…他也挺好奇这帮蛀虫到底贪了多少，连魔晶都敢卖，手中的好东西可不会少。
王发财屁颠屁颠地跑到关德的无头尸体旁，那一脸贪婪的样子，简直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
他在尸体上掏来掏去，嘴里念念有词：
“嚯！这表！传奇虚兽皮做的！限量版啊！”
“哎呦！这竟然是储物戒！发达了发达了！”
王发财一边掏一边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咦？”
王发财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尸体…手感怎么不对劲？”
“不对劲？”祁炎走过去，“怎么了？”
“不是，炎哥你看。”
王发财拽着关德的一只手腕，毫不费力地把那具原本肥硕的尸体提了起来，就像提着一件空衣服。
“这也太轻了…而且，这尸体怎么在缩水？”
话音未落。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原本还在流血的无头尸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皮肤开始肉眼可见的塌陷、褶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紧接着。
滋滋滋——
尸体的七窍、毛孔里，猛地涌出一股股浓稠的黑色烟雾。
原本的血肉、骨骼，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像冰雪消融一般，全部化作了这种腥臭的黑雾。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王发财吓了一跳，手一抖把尸体扔了出去。
那团黑雾并没有散去。
它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
没有实体。
只有纯粹的、令人作呕的虚界气息。
祁炎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这个形态…
是他们上次遇到的渗透者！
“这……”任天宇脸色瞬间煞白“这……这就是那个关德？！他是渗透者？！”
祁炎死死盯着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黑雾，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比刚才面对兽潮还要恐怖百倍。
“他是渗透者。”
祁炎的声音干涩。
西蜀城的城主，居然是虚界的渗透者。
那其他的官员呢？
整个西蜀城的管理层……到底还有多少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那这次没有魔晶、锁死大门、拒绝求援……根本就不是什么贪生怕死或者贪污腐败。
“胖子！快！去找雷叔！”
祁炎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王发财大吼，“快去！这不是简单的贪腐了！”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渗透”。
最终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这次虚潮，相反，极有可能是这次的虚潮，让他们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们好像…摸到了一个足以颠覆联邦的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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