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岳的问题，刺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其余那八道代表着人类战力巅峰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祁炎身上。
被这么多传说中的人物盯着，尽管其中有几位已经认识，可祁炎还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忍不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最符合常理的答案：“为了……制造混乱？”
李棋岳只是轻轻摇头，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混乱，只是表象。”
“一个已经被他们彻底控制的城市，再制造混乱的意义何在？多此一举。”
李棋岳手指轻轻点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小家伙，记住，任何行动都有其根本目的。渗透者将西蜀城几乎完全掌握在了他们手中，他做了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掏空护城大阵的魔晶，断绝补给，在最关键的时候，让这座人类主城直接废弃，可以让虚界大军直驱而入。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时间的计划，追求的是细水长流，而非单纯的屠杀。”
祁炎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脑子瞬间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灵光乍现。
“而虚潮…是纯粹的毁灭和屠杀！”
“没错。”李棋岳赞许地点头，“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指向了同一个目标，这本身就不合理。”
他微微一顿，抛出的结论却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为之瞳孔一缩。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掀起虚潮的‘魔女’，要么完全不知道西蜀城已经是渗透者的囊中之物。”
“要么……她就是故意要摧毁‘渗透者’在这里的经营和功劳。”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这个推论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很明显。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了一件事。
虚界，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内部，存在着分歧，甚至可能是激烈的斗争！
“两头狼在抢食？一头狼想细水长流地养肥了再吃，另一头却等不及，直接掀桌子来抢了？真不怕把牙崩了？”林雅冷声总结，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可以这么理解。”李棋岳平静地回应，“这对我们来说，是危机，也是机会。”
“狗屁的机会！” 雷洪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瞬间被活生生拍穿，“西蜀城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哪来的狗屁机会？！”
“你能让他们死而复生吗？”李棋岳反问，语气首次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雷洪被问得噎住，身上的暴虐气息还在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愿意再顶撞眼前这个老人。
“李老，应该怎么办？”萧远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凝重。
李棋岳的视线转向王发财。
“答案，不是已经送到我们手上了吗？”
王发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的是他上交的那一大桶【显形之水】。
李棋岳没有卖关子，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
“西蜀城军事管制状态保持。所有幸存者，按区域进行临时编组，限制流动。”
“命令。”
“后勤总署，即刻调配‘显形之水’，由传送阵立刻送往西蜀城。执行人，文麟。”
“命令。”
“雷洪，从现在开始，你本人就是‘显形之水’的保险。它到哪，你到哪。在完成任务前，它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半步。”
“明白。”雷洪两条眉毛皱成了一团，这活儿可比痛快杀虚兽憋屈多了，但他明白显形之水的重要，只能咬牙应下。
“命令。”
“西蜀城所有公务人员，哪怕只是一个小队队长，全部集中到政务大楼。”
……
李棋岳的指令清晰，一条接着一条，通过这小小的会议室，传向联邦的各个角落。
祁炎三人站在一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擎天之柱”的恐怖之处。
他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他的一句话，却像定海神针，瞬间激活了联邦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无数强者，为了他一个指令，随时待命。
此刻，联邦这台机器，已然火力全开！
“部长，”校长张修远忽然开口，“西蜀城的渗透者一旦发现自己暴露，怕是会狗急跳墙，跟我们玩‘鱼死网破’那一套！”
李棋岳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他们的目的是缓缓蚕食我们，”张修远沉声道，“如果计划失败，他们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毁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仓库的物资。”
李棋岳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赞赏微笑。
“无妨，我有安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祁炎、任天宇和王发财的身上。
“雷洪需要确保显形之水使用过程万无一失。”
“而你们三个……”
祁炎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这麻烦的差事要落在他们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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