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三楼，柳如雪正在整理一叠合同。
“罗总，海鸥重工的尽调初稿出来了。”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递过来。
罗宇接过去翻了翻，足足有六十多页，涵盖了海鸥重工的财务状况、资产负债、专利清单、人员结构、历史纠纷等各个维度，做得很细。
“法务那边效率可以。”
罗宇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看。
柳如雪站在旁边没走，手里攥着笔，等他批完。
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罗宇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里--海鸥重工2022年跟北欧的那笔违约官司，和解金额一千二百万欧元，这笔钱现在付清了没有？”
“付了七百万，还欠五百万，对方给了一年的宽限期，今年十二月底到期。”
“也就是说，刘海峰之所以考虑卖，除了订单下滑之外，还有这笔欠款的压力。”
柳如雪点头：“财务报表上能看出来，海鸥重工的流动资金很紧张，账上的现金不到三亿，如果年底要还那五百万欧元，加上银行贷款的利息，周转会非常困难。”
罗宇把报告合上，扔在桌面上。
“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柳如雪没多说什么，把报告收回去夹好。
“对了，提车的人出发了吗？”
“出发了，行政部派了三个人，预计傍晚能开回来。”
“好。”
罗宇又处理了几份采购合同和人事审批，签字签到手酸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东部战区--李振南。
罗宇挑了下眉。
李振南是东部战区的高层，上次跟他见面是在京城，讨论沧龙王的移交事宜。
平时不怎么联系，突然来电……
他接了起来。
“罗总。”
李振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中气十足，语速却比平时快一截。
“李将军，什么事？”
“沧龙王出问题了。”
罗宇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问题？”
“这两天，沧龙王在军港的表现非常异常。”
李振南的声音沉了下去，“前天开始就变得躁动不安，在水下泊位里不停撞击围栏，昨天下午更严重，直接把加固过的钛合金栅栏撞弯了三根，军港的水下设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罗宇靠回椅背上，眉头拧在了一起。
“今天早上，沧龙王的情绪更加失控了。”李振南继续说，“我们尝试用你之前教的那套安抚频率的声呐信号去安抚它，没用，不但没安抚住，反而激怒了它。”
“有没有攻击人员？”
“暂时没有，但它今天上午差点撞穿军港的外围防波堤，如果真冲出去……我们很难控制住它。”
罗宇没说话。
沧龙王暴躁的原因他能猜到一些。
巨齿鲨正在进化，作为深海霸主，它对所有收服的巨兽有着一种超越距离的精神联系。进化期间这种联系中断了，沧龙王感受不到巨齿鲨的存在，就跟失去了首领信号的狼群一样，会陷入本能的焦虑和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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