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对他很是戒备,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但随着他日复一日艰难的复健,那份戒备慢慢化成了夹杂着同情和“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别浪费药”的督促。
中原奈绪:有着温暖的褐色短发的少女,是蝶屋中最具包容感和温柔的存在之一。
她总是默默整理床铺,更换药草,在她当值的日子里,空气里会弥漫着一种安神的淡淡花香。
寺内清、高田奈橞:活泼开朗的双胞胎姐妹,是整个蝶屋的“开心果”。
她们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负责一些跑腿和辅助工作。
她们不怕生,会在忍不在的时候好奇地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着外面的世界,偶尔还会偷偷塞给他一些甜甜的零食。
她们的朝气在无形中驱散了不少蝶屋沉重的药气和伤病带来的阴霾。
蝴蝶忍:她的存在感始终最强烈。
严厉、冷静、专业、偶尔流露出深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心绪。
她像一个精准的医师,观察着他身体每个微小的变化,调整着每一份药的剂量和每一次复健的强度。
在他因痛楚而表情扭曲时,她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像是被触动的东西,但立刻会被更深的审视取代。
他与她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由伤口、立场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往事筑起的薄冰。
而最深处的那间病房,那个名字——香奈惠——则成为了萦绕在他心中无法挥去的关切,也是支撑他每一次艰难起身的动力源泉。
每次向忍或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探问她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总是语焉不详:“正在静养”、“需要时间”、“恢复缓慢但稳定”。
那份无法亲眼确认的担忧,化作了心头沉重的磐石。
终于,在一个晨光熹微、窗外紫藤花穗摇曳着点点金光的清晨,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降临。
走廊里短暂的空寂下来。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他。他不再犹豫。
仅存的左手,死死地、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一般,握紧了倚在床边的日轮刀刀鞘——那断裂后被粗糙接合,缠绕着灰白色绷带。
他将所有的力气灌注于刀柄和双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刀刃上。
断臂空荡的袖子沉重地晃荡,牵扯着平衡。
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喘息,额角的冷汗汇成溪流滑落,视线因剧烈的痛苦和缺氧而阵阵发黑。
他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和那柄冰冷的刀,一步、一顿,朝着走廊尽头那片被门扉隔绝的光亮之地,如同一个绝望的朝圣者,倔强地、狼狈地挪动着。
蝶屋洁白的墙壁,在他身后无声地记录着这场孤独而沉重的跋涉。
咔嚓。
伴随着刀鞘末端撞击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移门被他不怎么灵便的身体撞开一道缝隙。
柔和的、混合着阳光与特殊药草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安静,只有窗边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靠窗的床上,那个身影终于清晰呈现。
香奈惠斜倚在柔软的靠枕中,晨光勾勒着她纤薄单薄的侧影。
那头曾经如瀑般绚烂的长发,此刻显得有些暗淡,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脸色的苍白更加触目惊心。
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难掩她身体的虚弱。
她捧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阳光在她长长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听到声响,她缓缓转过头。
“欸,雪烛?”
那轻柔的声音里,先是纯粹的惊讶,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随即,那双樱花粉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冰雪覆盖下骤然盛开的柔软花蕾,充盈着不掺丝毫杂质的惊喜与关切。
“太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如同拂过枯萎枝头的春风,“你已经好多了啊……能走到这里,真的太好了。”
那笑容,虽然因大病未愈而显得浅淡,却依旧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和阳光般的暖意。
这久违的笑容,这熟悉的声音,仿佛瞬间溶解了他千辛万苦穿越而来的所有疲惫和强装的镇定。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感瞬间冲上鼻腔,视线立刻模糊。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身子几乎倚靠在门框和拄着的刀上。
头深深地垂下去,纯白的碎发遮挡住他痛苦扭曲的脸庞,双肩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对不起……”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的道歉,破碎不堪,浸满悔恨和如山的负罪感,如同呜咽的低鸣,“都怪我……是我害你变成这样……对不起……”
愧疚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滚烫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关系的,雪烛。”她的声音温柔得像能包容所有风暴的月光。
她似乎想抬手安抚,但动作牵动了什么,一抹极其细微的痛苦飞快掠过眉间,快得几乎看不见。
“你看,我不是在慢慢好起来吗?”她的语气努力保持着那份柔和的轻快,目光落在雪烛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带着无尽的包容,“而且,在最紧要的关头……在我以为自己不行了的时候,是你,用最后的力量冻住了那么致命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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