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业登基的第二十五年，他做了一个决定。
退位。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大臣们跪在太和殿前，哭成一片。
“皇上！您正值盛年，怎么能退位？”
承业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淡淡道：“朕累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承业道：“朕从十五岁开始帮着父皇理政，二十五岁登基，到现在整整四十年。四十年，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太子仁厚，聪明，有担当。这天下交给他，朕放心。”
大臣们还要再劝，被承业抬手制止。
“朕意已决。退位诏书已经拟好，择日举行禅让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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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承业一个人在御书房坐着。
小宝来了，在他对面坐下。
“想好了？”
承业点头：“想好了。”
小宝道：“你不后悔？”
承业笑了：“不后悔。我爹要是还在，也会支持我。”
小宝沉默片刻，道：“你爹要是还在，会说你是好样的。”
承业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小宝，谢谢你。”
小宝愣了愣：“谢我什么？”
承业道：“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小宝也笑了：“说这个干什么。咱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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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让大典那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承业穿着常服，站在太和殿前。太子跪在下面，穿着龙袍，等着接位。
承业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像他。又不像他。比他聪明，比他果断，比他有魄力。这天下交给他，一定能守好。
他拿起玉玺，递给太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靖的皇帝了。”
太子接过玉玺，磕了三个头。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所托。”
承业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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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后，承业搬出了皇宫。
他在城外选了一个小院子，种了几棵桃树，养了几只鸡，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小宝常来看他，带着儿子，带着酒。两人坐在院子里，喝喝酒，说说话，看着太阳升起落下。
这天，小宝又来了。
他带了一壶酒，几个小菜，摆在石桌上。两人喝了几杯，小宝忽然道。
“皇上，您后悔吗？”
承业道：“叫什么呢？叫大哥。”
小宝笑了：“大哥，您后悔吗？”
承业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守的天下守住了。该交的人交出去了。够了。”
小宝端起酒杯：“那就好。来，喝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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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了，院子里的桃树叶子黄了。
承业坐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一片一片飘落，心中一片平静。
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大伯、二伯，想起婶婶，想起阿史那·恩，想起萧安。
他们都走了。
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这天下，这太平，这些百姓，还有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子子孙孙。
够了。真的够了。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几片叶子落在肩上，他浑然不觉。
夕阳西下，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睡着了，睡得安详。
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一片桃林中，冲他招手。
“孩子，过来。”
他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笑了：“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承业也笑了：“爹，我想您了。”
父亲道：“爷爷也想你。来吧，跟爹走。”
承业点头，跟着父亲，走进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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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来的时候，承业已经走了。
他坐在树下，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夕阳照在他脸上，安详，平静。
小宝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大哥，您走好。这天下，有太子，不，有皇上守着。您放心。”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慢慢离去。
身后，桃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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