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星的屏障在呻吟。
陈默站在主控室的全息投影前，看着那道笼罩整个星球的光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能量读数每十分钟更新一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糟。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刀，而林恩胸口的暗金色纹路，是另一把抵在心脏的匕首。
凯琳已经用尽了她库存的所有抑制剂。林恩躺在医疗舱里，昏迷，但身体不时抽搐——那是标记在对抗药物，试图重新激活。监测屏上，标记活跃度在38%到65%之间剧烈波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陈默关掉投影，转身对莉亚说。
“哪里？”
“虚空深处，远古传承者卡珊德拉的失落圣殿。”陈默调出星图，在远离所有已知文明的黑暗区域标记出一个坐标，“传说她在那里留下了彻底净化虚空污染的方法。”
莉亚盯着那个坐标，脸色变了：“那片区域连星神族都不敢深入。跃迁信标全部失效，常规导航失灵，而且……”她调出数据库，“最后三支前往探索的队伍都没有回来。记录显示那里有异常引力漩涡，会撕裂一切靠近的物体。”
“所以需要特殊的飞船。”陈默走向装备室，“信使号不行，它撑不住虚空乱流。我们需要用‘渡鸦’。”
渡鸦是绿源星仅存的一艘虚空特化舰。船体长五十米，外形像一把狭长的匕首，通体由吸收能量的暗色合金铸造。它的引擎不是常规的跃迁驱动，而是传承者古老技术的产物——直接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跳跃，代价是巨大的能量消耗和驾驶员的精神负荷。
这艘船已经三十年没有启动过了。上次使用它的人，是陈默的导师。
“您一个人去？”莉亚追进装备室。
“一个人目标小，速度快。”陈默开始检查虚空防护服。这套衣服比普通太空服厚重，内层嵌有传承者符文，能暂时隔绝虚空能量的侵蚀——但也只是暂时。
“可林恩等不了那么久。按照凯琳的估算，他最多还能撑四十八小时。”
“所以我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回来。”陈默穿上防护服，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基地指挥。凯琳会协助你维持屏障，尽量延长它的寿命。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七十二小时到了我还没回来，或者屏障崩溃前林恩的标记完全激活，你就启动‘火种协议’，带所有孩子撤离。”
莉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明白。”
陈默走向机库。渡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起降平台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黑鸟。船身表面刻满了暗淡的银色符文，此刻正随着能量注入而缓缓亮起。
凯琳等在舷梯旁，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抑制剂的最强配方，注射后能让林恩的标记休眠十二小时。”她把盒子递给陈默，“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副作用很大——可能会永久损伤他的神经系统，甚至导致失忆。”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如果在圣殿找不到净化方法，你至少还有这个选择。”凯琳看着他的眼睛，“有时候，导师必须做出残酷的决定。我经历过，我知道。”
陈默接过盒子，放进防护服的内层口袋。
“谢谢。”
“活着回来。”凯琳说，“绿源星需要导师，那些孩子需要导师，林恩……他也需要。”
登船，启动系统。渡鸦的操作界面和常规飞船完全不同——没有复杂的按钮和屏幕，只有一个水晶控制球和一副神经连接头盔。陈默戴上头盔，意识瞬间与飞船融合。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不再是通过眼睛看舷窗外的景象，而是直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机库的结构，能量的流动，甚至远处训练场上孩子们散发的微弱银光。
引擎启动。没有声音，只有空间的震颤。
渡鸦升空，冲破大气层。在进入虚空的瞬间，陈默感到防护服内的符文开始发热——那是它们在抵抗虚空能量的侵蚀。
设定坐标，第一次跳跃。
撕裂空间的感觉像被无形的巨手拉扯全身。即使有防护服和飞船的双重保护，陈默还是感到内脏在翻腾。视野里，星空被拉长、扭曲，然后重组。
十次跳跃后，他到达了标记区域的边缘。
这里和数据库描述的一样——甚至更糟。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有东西在流动：像烟雾，像液体，又像活物。虚空能量在这里具现化，形成了各种诡异的现象。
陈默降低速度，谨慎前进。渡鸦的传感器在这里严重受限，只能探测到几百米范围内的物体。更远的区域，是一片模糊的能量噪声。
突然，警报在意识中响起——不是声音，是直接的危险直觉。
陈默猛拉操纵球，渡鸦侧翻。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擦过船腹，留下浅浅的划痕。如果刚才没躲开，船会被切成两段。
裂缝不止一道。在感知范围内，至少有几十道空间裂缝在随机移动，像看不见的刀刃在黑暗中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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