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区。”陈默说。
“这边。”
主管带路，走向方舟尾部。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升降平台，直通方舟底层。两人站上去，平台下降。
越往下，空气越冷。
不是温度低，是能量层面的“冷”。陈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方沉睡着，散发出一种近乎死亡的寂静。
平台停下。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船舱墙壁，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符文的亮度比之前减弱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暗淡。
“自从碎片被林恩带走后，这里的能量就在衰减。”主管说，“但我们监测到，衰减速度在加快。照这个趋势，剩下的封印最多维持七十二小时。”
陈默没说话，沿着通道往里走。
通道尽头是封印室。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房间，中央有个凹陷的基座——那是原本放置封印箱的位置。现在基座空了，但表面还残留着金色的能量痕迹。
陈默走到基座边，蹲下，手掌按在基座表面。
冰凉。
他闭上眼，调动那0.22%的能量。光丝渗入基座，探向更深层的结构。
封印有七层。现在第一层、第二层已经失效，第三层正在瓦解。第四层还算完整，但能量供应不足。第五层……
他停住了。
第五层下面，有东西。
不是碎片——碎片已经不在。是别的，更深的，埋在封印最底层的东西。能量特征很微弱，但存在。
陈默睁开眼。
“这下面是什么？”他问。
主管愣了愣：“下面？下面就是船体结构啊。封印只到基座，再往下是方舟的能源舱。”
“不，”陈默站起来，“能源舱上面还有一层。很薄，大概只有三十厘米厚，但确实是独立空间。你们没发现？”
主管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结构扫描图。图纸上，基座下方确实只有能源舱，没有其他空间。
“导师，扫描显示——”
“扫描被干扰了。”陈默打断他，“用物理探测。拆开基座。”
“可是封印还没完全失效，强行拆解可能引发能量反噬——”
“拆。”
主管看着陈默，犹豫了两秒，然后点头：“我让人准备工具。”
他拿起通讯器，开始呼叫工程队。
陈默退到墙边，靠着墙，等。
胸口又开始疼。刚才探查封印消耗了能量，读数掉到0.20%。他摸出口袋里的营养剂，又喝了一支。
热流涌上来，稍微缓解了疲惫。
他看向空荡荡的基座。
五十年前，他把碎片藏在这里，设计了七重封印。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在下面再藏一层东西。
那是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甚至瞒着五十年后的自己？
工程队来了，五个人，带着切割设备和防护服。他们在基座周围架起能量屏障，开始拆解。
切割光束接触基座的瞬间，封印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房间震动，空气里响起尖锐的嗡鸣。两个工程队员被震退，撞在墙上。
“加强屏障！”主管喊。
屏障强度调高。切割继续。
十分钟后，基座表层被切开。下面是金属结构，再往下是能源管线的隔层。工程队清理掉碎片，露出下面——
一层黑色的板。
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材质很陌生，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板子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钥匙孔。
“这是什么？”主管凑近看。
陈默走过去，蹲下，手指触摸板子表面。
冰凉刺骨。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几乎听不见，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哼一首歌。旋律很老，老到他只在历史档案里听过。
歌声停了。
一个词，清晰地响在他脑子里：
“钥匙。”
陈默猛地收回手。
“导师？”主管看着他。
陈默站起来，后退两步，盯着那块黑板。
钥匙。
碎片是钥匙？还是说，需要另一把钥匙，来打开这下面的东西？
“把它封起来。”他说，“恢复到原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莉亚。”
“可是——”
“这是命令。”
主管咽了口唾沫，点头：“是。”
工程队开始回填。陈默转身，走出封印室，回到升降平台。
上升过程中，他闭上眼睛。
钥匙。歌声。黑板。
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旋转，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有一种感觉——紧迫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平台到达主厅。
陈默走出去，小杨和护卫迎上来。
“回基地。”他说。
“现在？”
“现在。”
车子驶出第七区，开上荒野公路。陈默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五十年前的录音里，他说过一句话：
“到了那里，你们会明白所有真相。”
那里是哪里？
“摇篮”？
还是说，从一开始，“摇篮”就不是一个地方。
而是一个状态。
一个他们必须到达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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