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主控室方向。
共振进度：12%。
遗迹里。
阿兰坐在石台边，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面板上显示着七个锚点的能量供应状态。绿源星这个锚点由她直接供能，其他六个远程维持。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能量读数显示，她体内的传承者能量只剩3%。沉寂协议积蓄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支撑着锚点共振。
湖水中，圣地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一只完整的爪子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两只爪子抓住门框，用力往外拉。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阿兰咬破嘴唇，血滴在面板上。
她加大能量输出。
共振进度跳了一下：15%。
但她的能量读数掉到2%。
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刚觉醒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导师后面问东问西。陈默总是很耐心，一遍遍解释。
有一次她问：导师，我们传承者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
陈默想了想，说：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现在懂了。
面板发出警报。能量储备即将耗尽。
阿兰闭上眼睛，把所有剩余的能量全部注入。
共振进度：18%。
她的身体软下去，倒在石台边。
湖水里的影像开始波动。门被拉开的趋势减缓了，但还在继续。
主控室里。
陈默感觉到阿兰那边的能量中断。
他看向盒子。第七个锚点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变红。
“阿兰撑不住了。”他说。
林恩转头：“怎么办？”
陈默把手按在晶体环上。0.20%的能量已经耗尽，现在他靠的是身体里最后一点生命力。但他还是把这点生命力挤出来，注入环里。
第七个指示灯勉强维持绿色。
共振进度：20%。
时间过去四分钟。
还有六分钟。
陈默的视野开始发黑。他扶住控制台，不让自己倒下。
技术员喊：“侦测到地面部队！舰队投放了登陆舱！数量……十五个！”
屏幕上，十五个火球穿过大气层，朝基地周围降落。
“位置？”
“分散在基地四周！最近的一个落在东侧，距离屏障不到一公里！”
陈默看向刑天那边的监控。
东侧雪原上，刑天刚砸碎第五发炮弹。他抬头，看到一个登陆舱砸在不远处。舱门打开，里面冲出一队星神族士兵——全副武装，手持能量武器。
刑天握紧战锤。
士兵们看到他，开火。
能量子弹打在刑天身上，被磐石之臂弹开，但留下灼烧的痕迹。他冲过去，战锤横扫，三个士兵被打飞。
更多的士兵涌出来。
刑天被包围了。
主控室里，陈默看着监控画面。刑天在战斗，但对方人数太多，他迟早会被耗死。
“派支援。”陈默说。
“没有支援了。”技术员声音发哑，“所有人都已经在战斗位置上。西侧、南侧、北侧都有登陆舱降落。我们被包围了。”
共振进度：25%。
时间过去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五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年轻的、理想主义的陈默，设计了火种计划，相信有一天能关闭门，拯救所有人。
现在他快死了，门还没关。
但他不后悔。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恩。
“如果共振失败，”他说，“你就带着碎片走。用方舟留下的逃生艇。去宇宙深处，活下去。总有一天，找到其他办法，关门。”
林恩摇头：“我不走。”
“这是命令。”
“我不接受。”
陈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守到最后。”
共振进度：30%。
时间还有四分三十秒。
东侧，刑天被能量枪击中胸口，后退三步，咳出血。但他没倒，举起战锤，砸碎了最后一个士兵的脑袋。
然后他看向下一个登陆舱。
它正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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