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基地的医疗区还是满的，但气氛松了些。轻伤员开始下床走动，重伤员至少稳定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被消毒水压下去，只剩下药味和汗味。
陈默坐在凯琳的病床边。
凯琳醒了，但很虚弱。右胸的晶化被手术切除了一部分，保住了肺和心脏，但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陷，里面填着再生凝胶。医生说，要完全恢复至少半年，而且右臂的晶化不可逆——永远会是一根冰晶手臂。
她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窗玻璃碎了，临时钉了块木板挡风，缝隙里透进光。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声音沙哑。
“在修。”陈默说，“屏障修好了六成，防御工事重建了一半。死的人……都埋了。”
“多少？”
“三十七个。”
凯琳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再睁开时，眼角有泪，但没掉下来。
“林恩呢？”她问。
“在训练场。”陈默说，“适应碎片的力量。塞拉在教他。”
“塞拉……她的伤？”
“左腿接好了，能走路，但会瘸。右臂骨折，得养三个月。”
凯琳点点头。她看向陈默的胸口：“您呢？”
“死不了。”陈默站起来，“你休息吧。”
他走出医疗区。
走廊里，莉亚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数据板。
“方舟回来了。”她说，“刚降落。人都在，没人受伤。”
“让他们休整。”陈默说，“物资清点完报给我。”
“已经在清点了。”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我们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星神族士兵的尸体，还有那些机械单位的残骸。”莉亚调出几张照片，“有人检查了他们的装备和系统日志。发现……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歼灭，是捕获。”
陈默停步：“捕获谁？”
“你，林恩，还有碎片和髓晶。”莉亚说，“舰队收到的指令是：尽量活捉，必要时可以摧毁基地，但关键目标必须带回。”
“带回哪里？”
“日志里没写。但有一段加密通讯的残留，我们破解了一部分。”莉亚压低声音，“里面提到了‘长老会’和‘回收计划’。他们好像在收集什么东西，和圣地有关的东西。”
陈默看着照片上那些焦黑的残骸。
“尸体和残骸处理干净。”他说，“别留痕迹。”
“明白。”
莉亚离开。陈默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训练场。
场地上，林恩正在和塞拉对练。说是对练，其实是林恩单方面挨打——塞拉坐在轮椅上，左手握着一根训练棍，每次林恩动作有破绽，棍子就精准地戳在他关节上。
“太慢。”塞拉说，“碎片给了你力量，但没给你战斗经验。你的身体还跟不上意识。”
林恩喘着气，擦掉脸上的汗：“我已经比三天前快了一倍。”
“一倍不够。”塞拉说，“你要快十倍，才能活下去。”
她看到陈默，停下手：“导师。”
陈默走过来：“进度怎么样？”
“基础掌握了。”塞拉说，“但精细控制还差得远。碎片的力量太庞大，他得像驯服野兽一样驯服它，不能急。”
陈默看向林恩：“你感觉呢？”
林恩握了握拳，手上的金色纹路浮现：“我能感觉到碎片里的记忆越来越多。那个‘守墓人’的意识还在，但很安静，像在睡觉。偶尔会冒出一两个画面，很破碎，看不懂。”
“什么画面？”
“废墟。很大的废墟，比绿源星大得多。废墟中央有座塔，很高，塔顶有光。还有……哭声。很多人在哭。”
陈默沉默。
塞拉说：“可能是圣地的记忆碎片。门关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那些记忆可能通过碎片残留在林恩脑子里。”
“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塞拉说，“但长期不好说。人的意识承载不了太多外来记忆，尤其是那种……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记忆。”
林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会控制住的。”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塞拉说，“你是钥匙，碎片和你绑定了。你失控，碎片就可能暴走。”
训练继续。
陈默看了一会儿，离开训练场，走向基地外围。
刑天在那里。
他坐在一堆报废机械残骸上，右臂裸露着，绷带拆了。磐石之臂的皮肤变成了暗金色，裂纹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纹路，像电路又像符文。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有继续往胸口扩散的趋势。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星核碎片。碎片在他手里微微发光，和手臂上的纹路产生共鸣。
“感觉怎么样？”陈默问。
刑天抬起头：“很奇怪。手臂不疼了，但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活的一样。”
“星核碎片改变了你的身体结构。”陈默说，“那块碎片是绿源星的核心残片，蕴含整个星球的能量。你吸收了一部分，现在你的右臂可能……不再是人类的手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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