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在震颤。
不是机械故障的抖动，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共振，从星云深处传来，透过船壳，钻进骨头里。控制台上的读数乱跳，所有仪器都受到干扰。
陈默握紧操纵杆，尝试稳住船身。银色纹路在他手臂上灼热发烫，像有火在皮肤下烧。
“能量涌源在正前方，距离……无法测算。”塞拉盯着扫描仪，屏幕上一片雪花，“干扰太强了，但强度在增加。”
刑天右臂的紫色纹路也在发光，和银色纹路不同，那是冰冷的、侵蚀性的光。他额头冒汗，在咬牙忍耐：“虚空能量也在共鸣，这片星云里有东西……不干净。”
林恩坐在副驾驶位，双手按着控制台边缘。他闭着眼睛，胸口的碎片印记明灭不定：“守墓人的记忆在翻涌……这里他来过，或者说，钥匙的上一任持有者来过。留下过……标记。”
“什么标记？”
“警告。”林恩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金色，“‘非七钥齐聚者，勿入此门’。”
阿兰从医疗室探出头，手里拿着便携扫描仪：“船体结构正在被未知能量渗透，强度在缓慢上升。照这个趋势，十二小时后某些薄弱部位可能会崩解。”
“能调头吗？”伊森问。他缩在座位里，脸色比平时更白。
陈默试了试转向。操纵杆有反应，但船几乎没动——不是引擎问题，是星云本身在“推”着他们往里走。那些尘埃和气体不是死物，它们在流动，形成一股无形的洋流，裹挟着船朝深处去。
“走不了了。”陈默松开操纵杆，“准备应对冲击。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能量集中到护盾。”
刑天执行命令。船内灯光熄灭大半，只剩下控制台的微光和应急照明。引擎功率降低，护盾增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船体。
但共振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舷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雾里偶尔有光闪过，不是星光，是某种更诡异的光，颜色无法描述，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突然分开。
时间变得模糊。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只有船体持续的震颤和越来越强的能量压迫。
大约三小时后，变化发生了。
灰雾突然散开一片，像幕布被拉开一角。前方出现一个东西——不是星球，不是飞船，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石。巨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反射着周围流动的雾光。
巨石中央有个凹陷，形状和钥匙一模一样。
“第三把钥匙在那里。”林恩说。
“太明显了。”塞拉皱眉，“像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陈默调整航向，让船缓慢靠近巨石。
距离缩短到五百米时，巨石表面亮起纹路——和钥匙上的纹路相同，银白色，复杂得像电路图。纹路从凹陷处向外蔓延，很快覆盖整块巨石。
然后巨石开始变形。
不是物理层面的变形，是空间层面的。多面体的棱角拉伸、弯曲，表面出现新的平面和角度，最后变成一个规则的几何体——正十二面体。每个面上都浮现出不同的图案：有的是星图，有的是数学公式，有的是生物结构图，有的是能量流动模型。
十二个面，十二种知识。
“这是……试炼。”伊森低声说，“星神族古文献里提到过‘智慧之试’，用十二道问题考验进入者。答对了可以前进，答错了……”
“会怎样？”刑天问。
“不知道。文献残缺，只说‘错误者将永困其中’。”
船已经停在巨石前。陈默感觉到银色纹路的共鸣达到顶峰，手臂像要烧起来。他看向其他人：“我出去。”
“一个人太危险。”阿兰说。
“钥匙在我身上，试炼是针对我的。”陈默解开安全带，“你们留守，如果我……没回来，你们想办法离开。”
他没等回应，走向气闸室。
穿上简易太空服时，刑天跟了进来：“我陪您去。”
“你的手臂——”
“正好需要活动。”刑天咧嘴，笑容有点勉强，“而且，万一需要暴力破解呢？”
陈默看着他，最后点头。
两人跳出船舱，在真空中飘向巨石。靠近到一百米时，巨石表面浮现出一道门——不是真正的门，是光构成的轮廓。轮廓内部是旋转的星云图像，深不见底。
陈默伸手触碰光门。
没有阻力，手穿了过去。他整个人被吸进去。
刑天紧随其后。
内部不是实体空间。
是一片纯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陈默和刑天悬浮在白色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但也没有失重感，像站在无形的平面上。
前方浮现出第一个图案——星图。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第一问：七钥之门，以何为序？”
图案下方出现七个光点，排列成某种阵型。每个光点代表一扇门，但顺序被打乱了。
陈默看向那些光点。银色纹路在手臂上流动，赋予他“解析”的能力。他能“看到”每个光点内部细微的能量特征，有的狂暴，有的沉寂，有的在衰变，有的在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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