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之意,完全不像一位地位尊崇的三品大儒对一个后辈秀才该有的态度。这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慧觉菩萨也面露一丝讶然。
李昭然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大儒竟是因自己情急之下吟出的半句《行路难》而被吸引而来!儒家修士,对诗词文章最为敏感,尤其到了高深境界,更能感应天地间流转的文华之气。自己那半句诗引动了李白诗魂之力,意境非凡,被几十里外这位大儒感应到,竟不惜动用神通直接赶来!
“前辈言重了。”李昭然保持谦逊,“此诗名为《行路难》,确有其全篇。只是眼下此地…”
苏文正这才仿佛从痴迷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以及还在运功炼化邪物的慧觉菩萨,尴尬地捋了捋白须:“呃…咳咳…是极是极,是老夫孟浪了。此地确实不是论诗之所。”
他神色一正,对慧觉菩萨道:“菩萨恕罪,老夫一时为诗所迷,失礼了。此间邪物,有菩萨出手,自是万无一失。”又看向李昭然,语气热切:“小友,你既有要事,老夫不便久扰。他日若有暇,务必来文韬学院一叙!老夫扫榻相迎,只盼能与小友煮酒论诗,聆听《行路难》全篇!”
说罢,他竟不再多留,仿佛此行唯一目的就是确认诗句来源并发出邀请。他朝众人微微颔首,朗声道:“此间事了,一步当归。”话音落下,周身空间再次微微扭曲,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如同水墨般消散在空中,来得突然,去得也潇洒。
留下岸边一群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李昭然心中却是微动。文韬学院…大周最高学府,儒家圣地之一…这位苏文正大儒的出现,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回到永兴坊李宅,三人皆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郑大富灌了好几碗姜汤才缓过劲来,哭丧着脸:“吓死胖爷了…差点就变成人干了…那鬼东西太邪门了!还有最后那位老先生…好家伙,嗖一下来了,嗖一下又没了,吓我一跳!”
陈淮安则对那死寂之力的可怕心有余悸:“若非菩萨和朝廷、天师府及时出手,我等恐已葬身河底。西龙门石窟…只怕比困龙滩还要凶险数倍!那位苏大儒的‘文心雕龙’之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李昭然沉默片刻,道:“凶险亦要前往。玄真子目标明确,我们必须阻止他。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尤其是…水下和应对死寂之力的手段。”他话锋一转,看向陈淮安:“淮安兄,你之前提及的‘战诗书页’之构想,进展如何?或许…我们可以请教一下方才那位苏文正大儒。”
陈淮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非纸非绢的书籍,封面用古篆写着《墨经·巧器篇残卷》。
“昨日我整理古籍时,偶然发现这本先祖留下的残卷。其中提及,墨家曾研究过一种‘灵犀符纸’,此纸以特定灵木浆混合妖兽血液制成,对能量有极佳的承载和封存效果。或许…可在此纸上书写战诗,再以秘法封入才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不确定:“昭然兄所言极是!儒家于符文、才气运用之道,钻研极深,尤重‘载道于物’。那位苏大儒既能施展‘文心雕龙’这般修改现实规则的大神通,对于‘将战诗之力封存于物’的构想,或许真有独到见解甚至现成法门!若能得其指点,必能事半功倍!”
郑大富一听,小眼睛顿时亮了:“请教那位老先生?好啊!胖爷我看那老先生挺和气的,为了句诗就能跑那么远,肯定是真喜欢!咱们带着好酒好诗去请教,他肯定高兴!需要啥灵木妖兽血,包在胖爷身上!只要能做成那什么‘战诗书页’,花多少钱都行!”他的财气再次找到了用武之地,并且觉得这条路子似乎比单纯搞材料更靠谱。
李昭然点头:“既然如此,待此间事了,西龙门之行稍有眉目后,我便寻机往文韬学院拜访苏大儒。一则请教诗文本意,二则探问这‘战诗书页’之可能。”他深知,若能获得儒家正统的法门支持,他们的“战诗书页”构想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我需闭关一日,仔细感悟今日李白诗魂之力,尤其是那强化他人诗境的能力…或许,关键时刻能起到奇效。大富兄,还需劳你加紧打探西龙门石窟近期的所有消息,越详细越好。”
困龙滩的风波暂时平息。慧觉菩萨带走那团黑暗物质回大慈恩寺镇压炼化。朝廷和天师府加派了人手监控渭水河道和西龙门石窟方向。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平静。
但李昭然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玄真子的阴影,锁龙桩的谜团,西龙门石窟的凶险…一切都指向那西北方向的古老石窟。而如今,或许还要加上一条——与那高高在上、代表着文道正统的文韬学院,可能产生的交集。
——
静室之内,烛火昏黄。李昭然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心神彻底沉入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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