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煎熬的一夜终于过去。
当天边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厚重树冠,在林中投下零星破碎的光斑时,围坐在篝火余烬旁、几乎一夜未合眼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预料中的大规模夜袭并未发生。
然而,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那无形的、冰冷的窥伺感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盘桓在营地外围的黑暗之中,未曾靠近,也未曾远离。期间,又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极其刁钻的试探:
有时是几块被无形力量抛掷而来的碎石,精准地砸向篝火,试图将其打散;
有时是几声凄厉扭曲、模仿人类哭嚎的怪叫从不同方向传来,扰乱心神;
最惊险的一次,是一股极其阴寒的、试图渗透进防护灵光范围内的“蚀魂冷风”,被陈淮安拼着才气再次耗损,书写《鄘风·相鼠》中的“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才勉强驱散。
这些骚扰强度不高,却恶毒无比,目的就是不让他们得到片刻安宁,持续地折磨他们的神经,消耗他们的精力。
“他娘的…这鬼东西…忒也歹毒!”郑大富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地骂道,他几乎一夜都紧握着弩箭,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显得异常萎靡,“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就跟咱们耗上了!”
陈淮安的脸色依旧苍白,虽然通过打坐和服用丹药,文宫内的才气恢复了大半,但神魂上的疲惫与一夜未眠的困倦却难以迅速消除,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它…似乎在等待我们自行崩溃,或者…将我们逼向某个它希望的方向。”
李昭然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文宫内的青莲缓缓摇曳,持续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滋养着他的神魂,使他保持了清醒与绝大部分战力,但他同样能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压力以及两位同伴状态的下滑。
“它很有耐心,而且…非常了解这片森林。”李昭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渐渐褪去的黑暗,“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白昼虽至,危机未减。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做出安排:“大富兄,你状态最差,先进车厢休息。恢复体力要紧。淮安兄,你在车内调息,尽量恢复精神,随时策应。接下来一段路,由我来驾车护卫。”
郑大富这次没有推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车厢,脑袋刚一沾到软垫,鼾声便响了起来,可见其疲惫到了极点。
陈淮安也点头,进入车厢,盘膝坐好,闭目养神,手中却依旧握着灵犀笔,不敢完全放松。
李昭然亲自坐上驾驶位,抓起缰绳。他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描着前方与周围的一切,才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马车再次启动,沿着那条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林间猎径,向着理论上应该是西边的方向前行。
晨光中的森林,并未显得比夜晚友善多少。光线依旧昏暗,浓重的雾气在林间弥漫,能见度很低。四周寂静得可怕,连清晨应有的鸟鸣虫叫都消失无踪,只有车轮碾过落叶和枯枝发出的单调“嘎吱”声,以及拉车的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预想中那无休无止的、来自各种邪祟的袭扰,竟然…消失了。
一路行来,异常平静。
没有突然窜出的影蛇,没有隐蔽的陷阱,没有致幻的瘴气,没有吸血藤,更没有腐木傀或血瞳影蝠…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全”,非但没有让人放松,反而让车厢内浅眠的郑大富和调息的陈淮安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就连驾车的李昭然,眉头也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那如影随形的窥伺感,似乎也淡去了许多,变得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怎么回事?那鬼东西放弃了?”郑大富被这诡异的寂静弄得睡不着,探出头来,疑惑地张望。
陈淮安也睁开眼,感受着四周:“并非消失…更像是…刻意收敛了?”
李昭然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棵树、每一片苔藓、每一块石头…
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隐藏的杀机。
甚至连原本弥漫在林中的那股阴邪之气,都似乎变得稀薄了许多。
道路…似乎也变得格外“顺畅”。虽然依旧崎岖,但几乎没有遇到需要绕行的巨大障碍。
这种“顺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马车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前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已经走出了相当一段距离。
然而,李昭然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周围的景物…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棵被雷劈过、形状酷似狰狞鬼爪的古槐…
那片生长着罕见紫色苔藓的岩石群…
那个横亘在路上、需要小心绕过的巨大腐朽树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青莲文圣请大家收藏:(m.20xs.org)青莲文圣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