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摇摆。他能听到赵刚沉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的温度,能闻到丛林里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但还有一种气味——很淡,但很熟悉。硫磺的味道。从后方飘来,越来越浓。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后方丛林深处。树影晃动,不是风吹的。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很多。雷傲也察觉到了,他举起手,示意小队停下。所有人转身,枪口对准后方。丛林里,深紫色的长袍在树影间一闪而过。
“混沌教派。”雷傲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二十人,扇形包围。”
林雪的手指已经凝结出冰晶,淡蓝色的寒气在她周身蔓延,周围的树叶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赵刚将金思轻轻放在一棵粗壮的树根旁,抽出能量步枪,枪口对准前方。周明和孙晓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周明问。
“节点被摧毁,能量波动太明显。”金思靠着树干,声音虚弱但清晰,“夜影……肯定能感知到。”
第一波攻击来得毫无征兆。
三道紫黑色的能量箭矢从三个方向射来,箭矢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箭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林雪抬手,三道冰墙瞬间凝结,箭矢撞在冰墙上炸开,冰屑四溅,冰墙表面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
“能量腐蚀属性!”林雪喊道,“护盾挡不住!”
话音未落,更多的箭矢从丛林深处射出。二十多名混沌教派成员从树后现身,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紫色长袍,脸上戴着刻有扭曲符号的面具,手中握着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弓弩。箭雨覆盖了整个区域。
雷傲怒吼一声,能量步枪连续开火,蓝色的能量弹在空中与紫黑箭矢碰撞,炸开一团团能量火花。赵刚和周明同时启动护盾,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勉强挡住正面攻击,但屏障表面迅速出现裂纹。
“不能硬抗!”雷傲吼道,“林雪,制造掩护!”
林雪双手按在地面,寒气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地面迅速结冰,树木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混沌教派成员的脚步开始打滑,箭矢的准头受到影响。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一支箭矢穿透了护盾的裂缝,射向金思。
金思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箭矢在他眼前放大,箭尖的黑暗能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就在箭尖即将刺入他眼眶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箭杆。
雷傲的手。
箭矢在他掌心炸开,紫黑色的能量腐蚀着他的作战服,皮肤迅速变黑、溃烂。雷傲闷哼一声,甩掉箭杆,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雷傲!”金思喊道。
“闭嘴,保存体力。”雷傲撕下一截布条缠住手掌,动作粗暴但迅速,“赵刚,背起金思,我们突围!”
“往哪走?”周明问,他的护盾发生器已经过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雷傲看了一眼丛林深处,又看了一眼运输机降落点的方向。运输机在五公里外,但这段路现在布满了敌人。
“不能去运输机。”雷傲做出决定,“他们会预料到。往东,三公里外有一条河,河对岸有备用撤离点。”
“备用撤离点?”林雪问。
“指挥部预留的。”雷傲说,“每个任务区域都有三个备用点,只有队长知道坐标。走!”
小队开始移动。
赵刚再次背起金思,周明和孙晓在前方开路,林雪在侧面用冰墙阻挡追击,雷傲断后。他们穿过丛林,脚下的冰面让追击者难以快速移动,但箭矢依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一支箭矢射中了周明的肩膀。
箭矢穿透作战服,钉入肌肉。周明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脚步,他反手拔出箭矢,伤口处涌出的血是黑色的——箭上有毒。
“周明!”孙晓喊道。
“继续走!”周明咬牙,“我还能撑!”
金思趴在赵刚背上,他能感觉到赵刚的汗水浸湿了作战服,能听到赵刚粗重的喘息,能闻到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合在一起。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但这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召唤。
节点虽然被摧毁,但那个手掌烙印还在。
烙印深处,黑暗物质在蠕动。
它们在呼唤他。
金思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感知力。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净蚀之光的本能感知。他看到了能量网络,看到了主裂缝与各个节点之间的能量联系。东南亚节点虽然被摧毁,但那根能量联系并没有完全断裂,还有一丝微弱的黑暗能量在沿着联系回流,像血管破裂后残留的血迹。
而那股回流能量的终点……是主裂缝。
更准确地说,是主裂缝深处某个正在形成的“东西”。
混沌之核。
金思猛地睁开眼睛。
“停下。”他说。
小队停下脚步。雷傲回头看他:“怎么了?”
“不能去备用撤离点。”金思说,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夜影知道备用点的位置。所有备用点……都被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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