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区域的边缘像水面般波动。
金思瘫倒在区域边缘,银白色的瞳孔勉强聚焦,眼眶流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看见那些波动从边缘向中心扩散,每一次波动都带来新的感官异常——空气中飘来腐烂花朵的甜腻气味,耳边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声音,皮肤感受到冰水浇灌的刺骨寒意。
但这些异常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稳定区域内部,一切正常。
重力垂直向下,空间连续平整,时间流速恒定。这片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区域,像混沌海洋中的孤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规则扭曲。
夜影站在区域中心。
他双手依然保持着结印的姿态,但已经不再注入能量。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金思三人,嘴角的弧度带着某种实验者观察小白鼠的兴致。
“第二阶段,”夜影的声音直接在金思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某种精神链接,“规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扭曲。这一次,我们玩点更……内在的。”
话音落下。
稳定区域边缘的波动突然加剧。
那些水纹般的涟漪变成了汹涌的浪涛,混沌能量像潮水般冲击着区域的边界。边界开始向内收缩——不是物理上的收缩,而是“规则正常”的范围在缩小。
直径三十米。
二十九米。
二十八米……
“他在压缩安全区。”叶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跪在金思身边,战术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按照这个速度,三分钟后安全区会完全消失。我们必须……”
“必须找到规律。”金思打断她。
他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感觉内脏在移位。七窍流血的后遗症让他的大脑像被钝器反复敲击,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银白色的瞳孔扫视周围。
稳定区域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左侧五十米处,一片建筑废墟悬浮在半空中,重力在那里完全失效。碎石、钢筋、扭曲的汽车残骸像失重般漂浮,缓慢旋转。右侧七十米,空间像被折叠的纸张,一栋写字楼的顶部和底部连接在一起,形成诡异的莫比乌斯环结构。正前方一百米,时间流速异常——金思看见一只黑暗军团的怪物冲进那片区域,它的动作突然变得极慢,像电影放慢了十倍,然后下一秒又突然加速,快得只剩残影。
但金思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只怪物在时间异常区域边缘犹豫了。
它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绕着区域边缘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它找到了——那片区域边缘有一个三米宽的“缝隙”,时间流速正常。怪物从缝隙穿过,继续前进。
“看那里。”金思指向那个缝隙。
雷傲顺着方向看去,双刀已经握在手中:“它在绕路?”
“不。”金思说,“它在利用规律。”
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大脑的剧痛,再次激活韵律感知。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捕捉整个领域的能量流动——那会直接让他大脑过载死亡。他缩小了范围,只感知稳定区域周围三百米内的能量变化。
银白色的光纹在他瞳孔深处流转。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金思的声音嘶哑,“混沌牢笼不是完全随机的。夜影在维持这个领域时,必须遵循某种‘底层规则’。就像程序员写代码,再复杂的程序也要基于计算机的基本逻辑。领域的扭曲,也有固定的‘模式’。”
他指向左侧的重力失效区。
“那片区域,重力方向不是随机变化的。我感知到它的能量流动有周期性——每十五秒,重力失效的范围会收缩两米,然后在接下来的五秒内恢复。收缩时,区域中心会出现一个重力正常的‘通道’,宽度大约一米五。”
又指向右侧的空间折叠区。
“那片区域,空间折叠点不是随机出现的。它们沿着某种‘路径’移动,像钟表指针一样规律旋转。每旋转一圈是四十二秒,旋转到特定角度时,折叠点会暂时稳定,可以安全通过。”
最后指向正前方的时间异常区。
“那片区域最危险,但规律也最明显。时间流速异常的范围呈波浪形扩散,波峰处流速极快,波谷处流速极慢。但波浪之间有‘节点’,那些节点的流速是正常的,宽度大约两到三米,位置固定。”
叶萱的战术终端疯狂记录着这些数据。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建立模型,计算规律:“如果这些规律成立……那我们或许可以……”
“可以在这片地狱里生存。”金思接过话,“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环境。”
稳定区域的直径已经缩小到二十五米。
夜影依然站在中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看着,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在等待实验对象做出有趣的反应。
“他在等我们动。”雷傲沉声道,“等我们离开安全区,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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