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豪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没有弯腰去捡。
“这是公司的规定！”
“这是公司的规定还是你的规定？”
伊娜的声音拔高了，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
“你到底要让我去做什么？让我离开你吗？”
林振豪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振豪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伊娜，看着窗外的夜景。
“杰森财团现在要打入龙国市场，需要有人坐镇。”
“整个公司，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伊娜此时却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你不需要用这种理由搪塞我。假如你想让我离开的话，我可以主动提交辞职报告！”
她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伊娜！”林振豪叫住了她。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没有回头。
“你想多了。”林振豪说。
伊娜转过身。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杰森，你怎么能不让我想多？”
“前几天我才和你告白完，然后你就跟我玩消失。今天刚回来，还主动找我。”
“我以为你想开了和我的关系，没想到你是直接主动要求我离开。”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我虽然爱你，但我又不是口香糖。我也有自尊！”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流得太快，擦不完。
林振豪看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
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伊娜没有接。
他伸出手，替她擦了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怎么我叫你去龙国，你还哭了呀？”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
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的椅子上，按着她坐下。
然后他自己坐在办公桌的边缘，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悬着，姿态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先别哭，听我给你解释……”
伊娜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纸巾，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说吧，你想怎么跟我解释？”
林振豪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给你介绍的龙国的风景吗？”
伊娜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之前在和林振豪相处的日子里，他偶尔会说起龙国。
说那里的山很高，水很清，像一幅幅画……
她从来没去过龙国，但通过他的描述，她在脑子里画出了那些画面。
“我都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龙国有很多好看好玩的地方……”
她的声音还有些闷，但比刚才好多了。
林振豪笑了笑。
“是啊，所以说这次也算是给你放个大长假。弄完了江城这边的事，你就可以去龙国逛一逛。”
“当然了，你的所有费用，我自掏腰包，都给你报销！”
但伊娜没有笑。
她坐在那里，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再擦。
林振豪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桌边的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苦笑了一声，双手一摊。
“行。我说实话吧！”
他看着伊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坦诚。
“伊娜，对于咱们俩的关系，我确实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去龙国真正的理由，是吧？”伊娜打断了他。
林振豪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着那双手指节分明的手，看了很久。
“你在我身边也有十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但是你却不这样想。”
“所以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考虑考虑到底这是以什么关系在相处。行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响，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明明灭灭。
伊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林振豪坐在桌沿上，也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伊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行。我去！”
林振豪抬起头，看着她。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以为她会再拒绝一次，或者提什么条件。
“等你想好了，我再回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
这一次，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振豪坐在桌沿上，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没有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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