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没有反应。勺子还在刮碗底。
沈秋月伸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脆。
刘晓莉猛地抬起头，眼睛从复习题上移开，茫然地看着沈秋月。
“晓莉，你这复习资料从哪弄的呀？”沈秋月又问了一遍。
说完，沈秋月的手就要碰到那沓资料。
而顿时，刘晓莉的眼神就变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将那几页纸迅速塞进身侧的帆布包里，拉链“唰”地一声拉上。
动作快得像是在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什么……”刘晓莉赶紧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就是同学之间分享的复习资料，你也知道，快期末了嘛。”
沈秋月没有接话。
她慢慢抽回手，目光落在刘晓莉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不对劲。
沈秋月虽然不是在江城财经大学读的书，但她在江大念过本科，在京都大学读过硕士，后来又回江城当了辅导员。
学生之间传阅复习资料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复印的、手抄的、学长学姐留下的、打印店老板偷偷卖的……
五花八门，什么形式都有。
但没有任何一种“同学分享的资料”，会在页眉上印着学校校徽的logo。
而且那个标题，她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是正脸对着，但那个字号、那个加粗的字体，分明就是正式印发的材料才会用的排版。
同学之间传阅，顶多写个“期末重点”四个字就完了，谁会搞那么大一个标题？
沈秋月放下粥勺，语气平静地询问刘晓莉：
“晓莉，这资料，是同学给你的，还是老师给你的呀？”
“同学，就是同学……”刘晓莉回答得飞快。
快得不像真的。
沈秋月忍不住笑了。
她太了解这个姑娘了，刘晓莉在班级里成绩一向靠前，做事认真，性格也算直爽，唯独有一个毛病：
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下角瞟，而且语速会比平时快半拍。
现在这两条，全中了。
“哦……”沈秋月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眯起眼睛。
那目光像一把软尺，不紧不慢地丈量着刘晓莉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那种审视的目光，温和却锋利，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刘晓莉被看得后背微微发凉，连忙解释道：
“秋月姐，因为这次考试对我们很重要，关乎到毕业之后留学的问题，我们都很重视，所以我们才互相传资料的……”
她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一股急于自证清白的急切。
沈秋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她知道刘晓莉在拼那个留学的名额。
江城大学每年也都会有几个去国外合作院校交换的名额。
都是全校竞争，绩点、面试、论文缺一不可。
刘晓莉每天回家就把自己锁了起来，周末也不怎么休息，这些沈秋月都看在眼里。
正因为看在眼里，她才觉得不对劲。
沈秋月垂下眼，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求学生涯。
江大本科四年，京大硕士三年，她上过那么多课，考过那么多试，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学会为了“出国留学”这种事，专门给学生们印发复习资料的。
教授们顶多在最后一节课上划划重点，或者丢一句“把课后习题做透就行”。
再多就是往年考题的回忆版在群里传来传去。
从来没有过印着校徽、带着大标题、看起来像官方文件一样的“复习资料”！
而且刘晓莉的成绩在班级里排在前列，她自己整理的笔记比市面上卖的任何辅导书都详细。
这样一个学生，会需要去借别人的资料？
会需要“同学之间互相传阅”？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沈秋月心里隐隐浮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但她没有立刻说出口。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放下碗，语气放缓了一些：“晓莉，不管这资料是谁给你的。你复习的时候，都要长个心眼。”
刘晓莉愣住了，眼睛里全是诧异：
“秋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秋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刘晓莉的眼睛。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咱不能无啊！”
刘晓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沈秋月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她又喝了一口粥，语气转而轻松了一些：
“更何况，你不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努力，就凭你自己这一阶段的努力，我觉得你没问题的。”
说完，沈秋月就放下筷子，目光真诚而笃定地落在刘晓莉脸上。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刘晓莉的鼻尖突然一酸。
她不是没被人夸过，也不是没被人鼓励过。
但沈秋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客套和敷衍。
就好像她真的、发自内心地相信她刘晓莉可以。
那一瞬间，刘晓莉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她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坚定，差点就走上了那条依靠旁门左道的路。
她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对着沈秋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秋月姐，我懂了。谢谢你！”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
背影有些急促，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哭出来。
沈秋月坐在位子上，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单纯的傻丫头，不会在学校里被人做局了吧？
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林枫”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秋月姐？是家里出事了吗？”
林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语速很快，像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接的电话。
沈秋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什么事，你别一惊一乍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林枫的声音松弛下来，带着点无奈：
“那你打电话来是要干什么？吓我一跳。”
喜欢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请大家收藏：(m.20xs.org)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