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看着苏茵，点了点头：
“还可以吧。最后两道题还挺难的。”
此时一个女生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刘晓莉的肩膀，语气大大咧咧的说道：
“难就对了，这是咱们专业最难的一科。但是没事，晓莉，答不上来也很正常……”
孟婷婷也走过来，站在苏茵旁边，手里还夹着那支没抽完的烟。
“是啊晓莉，别灰心。”
“只是这一科而已，其他科你平时成绩都很高，别担心！”
刘晓莉看着她们。
她们的表情都很真诚，语气都很关切，像是一群真正关心她的朋友。
她心里暖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是啊，那大家就一起加油吧。”
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她们笑了起来。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肚子里翻上来的笑。
孟婷婷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翻手机的女生也抬起头，嘴角咧得很大。
那个整理头发的女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晓莉疑惑地看着她们：“你们笑什么？”
孟婷婷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喘着气说：
“刘晓莉啊，你真是……”
她又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单纯啊！”
刘晓莉看着她们，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
她等了等，没有人解释。
苏茵收起笑，朝她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走吧。我们还要待一会儿！”
刘晓莉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苏茵靠在墙上，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升起来，她的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
孟婷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妹，关系挺硬啊！”
“你那复习题就是考试卷子啊。万万没想到，早说我多抄几道题了……”
苏茵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嘴角往上提了提。
“哼，让你们不信我！我都说了，有我给你这套复习题，大家稳过的。”
另一个女生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包。
“是啊，我就抄了几道选择题，估计也没问题……”
孟婷婷弹了弹烟灰。
“我这科及格是稳了。等过年找我老爹多要点零花钱。”
她转头看着苏茵询问道：“你呢，姐妹？你不会这次直接满分了吧？”
苏茵把烟夹在指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科这么难，我可不会这么傻……”
“我故意填错一道选择题。九十五分就可以了！”
孟婷婷瞪大了眼睛。
“九十五分？你不怕那刘晓莉……”
苏茵打断了她，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没关系。她现在及格都是个问题，已经不是我的障碍了。”
“再说了，咱班这几个臭鱼烂虾，有哪个能考到九十分啊！”
“这就可以了。做人也不能太张扬，不是吗？！”
几个人都笑了，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茵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走吧，回宿舍！”
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
刘晓莉回到家，推开婉仪那边的门，屋里没人。
她退出来，关上门，往沈秋月那边走。
沈秋月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林诺躺在她面前的小毯子上，小手小脚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秋月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摇来摇去，小家伙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转得快了，他就笑，咯咯的，声音不大，但很脆。
刘晓莉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书包放在脚边，她没有打开。
沈秋月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拨浪鼓没停：“考完试了？”
刘晓莉点了点头。
“怎么样啊？怎么看你这么紧张呢？”
沈秋月把拨浪鼓递给林诺，小家伙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她赶紧从他手里夺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刘晓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还行吧，反正做着还算挺顺手的……”
沈秋月把林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们期末就考这一科吗？其他科不用准备？”
“这是我们专业最难的一科了，也是最不好过的。其他科平时成绩都很高，分数拉不开什么差距。所以基本上就看这一科了……”
沈秋月点了点头，把林诺换到另一边肩上，继续拍。
“没问题的，晓莉，相信自己。自信起来！”
她看着刘晓莉那张还皱着眉的脸，停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晓莉啊，咱做事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
“至于结果的话，努个力就可以了，一切交给命运吧……”
刘晓莉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秋月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波澜，但很深。
刘晓莉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考完试之后，很意外的是，同学们都没有回家，都在学校等着成绩。
有人在宿舍里打游戏，有人在图书馆看闲书，有人三三两两在校园里闲逛。
每个人都在等，等那几门课的成绩出来，等那个唯一的交换名额尘埃落定。
院长也在等。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边。
皮鞋踩在地板上，吱呀吱呀的，地板有些年头了，有几块松了，踩上去会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停下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了教授的内线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他挂了，又拨。
还是没人接。
他把电话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踱步。
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五次给教授打电话了。
前四次都没人接。
他发过消息，教授回了一句……
“卷子还没判完。”
他追问什么时候能判完，教授没再回。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
有几个学生在跑步，一圈一圈的，不知道跑了多少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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