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起床后去敲刘晓莉的门。
昨晚他想留下来陪她，但刘晓莉执意要一个人静静。
他拗不过，只能去了沈秋月那边。
沈秋月也没给他好脸色，说期末实习累得要死，还要照顾林诺，想跟孩子睡，又把他踹回了婉仪的房间。
婉仪这两天一直住在公司，那边倒是清静，但清静得只剩他一个人。
他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刘晓莉站在门口，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白里布满血丝。
她显然一宿没睡。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走吧，一起去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沈秋月那边。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包子，沈秋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林诺。
她看见刘晓莉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放得很轻。
“晓莉啊，别多想。有可能是老师那边系统出错了，或者是打错了。”
“你没准是一百分呢，少打了个零，对不对？看开点啊……”
刘晓莉低着头，拿了一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壳的动作很慢，一片一片地剥。
她没有看沈秋月，也没有说话。
沈秋月瞅了林枫一眼，林枫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刘晓莉，好好吃饱喝足，”林枫夹了一个包子放到她碟子里。
“咱一起去学校找老师讨个说法！”
车子驶进财经大学校门的时候，刘晓莉一眼就看见了那些横幅。
红色的，从校门口一直拉到教学楼，上面印着黄色的字：
“热烈欢迎杰森财团负责人莅临指导”。
路两边插着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林枫把车停在行政楼旁边的停车场，熄了火。
他看了刘晓莉一眼，她正盯着那些横幅，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他说。
两人下了车，往教学楼方向走。
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前面一群人。
校领导们站成一排，院长站在第二排，所有人都面朝校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过来，停在校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
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腰身收得很窄，裙摆刚好到膝盖。
她站在车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横幅，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校长迎上去，伸出手，用鹰语说了一句欢迎的话。
女人看着他，用龙国话回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子京腔：
“您就是校长吧？你好，我是杰森财团的伊娜，是负责和贵校合作的。”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散开。
“她会说龙国话？”
“这口音，比我媳妇还地道……”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那张脸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
而是一种凌厉的、带着攻击性的好看。
校长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呦，伊娜小姐，您会说龙国话呀？”
“您来龙国留过学吗？看您的普通话如此地道。”
伊娜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像例行公事：
“我是第一次来龙国。但是我有一个非常好的龙国老师，他教过我，说京都话。”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校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开始往教学楼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伊娜忽然开口道：
“哦，对了，我们当时说好的，要派一个会计专业的同学进行交换。人选确定了吗？”
校长的脚步慢了一下，往后瞥了一眼。
院长赶紧从后面躬身上前，脸上堆着笑。
“伊娜小姐，我是学院的院长。咱们名额已经出来了。”
伊娜转过头看着他：“哦？是怎么评判的？”
院长的腰弯得更低了：“我们是按照成绩以及各项的指标进行评判的。”
“选出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叫苏茵。”
伊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茵？
不是刘晓莉。
她记得那份调查资料，刘晓莉的成绩在班级里名列前茅，她特意看过一眼成绩单，上面没有苏茵这号人。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她成绩怎么样？”
“她是全班第一名。”院长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伊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道：“我对于这个班级也有所调查。”
“我听说他们班级有个叫刘晓莉的，学习很不错。”
院长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院长，我的成绩是不是登记错了呀？”
刘晓莉跑过来，步子很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林枫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她跑到院长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但眼睛很定。
院长愣了一下。他看了刘晓莉一眼，又看了伊娜一眼，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僵住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刘晓莉，有人认出她来，小声议论。
校长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伊娜先说话了。
“你就是刘晓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刘晓莉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金发，灰大衣，高跟鞋，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树。
她不认识她，但对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辨认，又像在比较。
“我是！”刘晓莉说。
伊娜看了她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我听说了你。你们院长刚才说，第一名是一个叫苏茵的同学。”
刘晓莉的目光移到院长脸上：“院长，我的成绩……”
“你的成绩没有问题！”院长打断了她，语气很硬。
“教务系统上登记的，就是你真实的成绩。”
林枫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刘晓莉旁边：“院长，刘晓莉平时成绩一直是班级前列，这次考试她自己觉得考得也不错。”
“十分这个分数，是不是太离谱了？”
院长的脸色沉下来：
“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
“我是她……”林枫停顿了一下。
“我是她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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