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座位，在刘晓莉旁边坐下了。
伊娜微微侧身，面向校长。
“我看这边比较清静。正好，晓丽同学和她的哥哥还特意给我留了个位置。”
校长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刘晓莉和林枫，点了点头。
“那伊娜小姐，饭菜还合口味吗？”
伊娜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不错，挺好的。”
校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伊娜小姐，那咱吃完了一起去学校其他地方看看吧？您说如何？”
伊娜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都听校长的安排。”
林枫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伊娜和校长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饭。
刘晓莉也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碗里的汤，汤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
校长又跟伊娜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学校的历史和未来规划，语气殷勤但不卑微。
伊娜都十分客气地一一回应。
两个人像在演一出已经排练过的戏，台词流畅，表情到位，谁也不出格。
林枫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伊娜：
“伊娜小姐，那我们先走了。公司的事，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联系婉仪。”
伊娜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好。路上小心。”
林枫站起来，刘晓莉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朝伊娜和校长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餐厅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枫回头看了一眼。
伊娜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校长坐在她旁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她完全没有在听。
林枫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的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光比里面亮得多。
刘晓莉眯了眯眼睛，跟上林枫的脚步。
“林枫，那个伊娜，是不是认识你？”她小声说道。
林枫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认识。她不是说了吗，是因为公司的事。”
刘晓莉见状也没有再多问。
但她心里总觉得，那个金发女人看林枫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多到不合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院长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日光灯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三个人脸上。
苏茵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揉成一团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现在哭不动了，但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张皱巴巴的纸巾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苏父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里。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白了，平时染过，现在发根处又冒出一截白色。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脖子都有些僵了。
苏茵又吸了一下鼻子。
苏父转过身，看着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行了，别哭了。吵死了！”
苏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这事要是被学校定义为作弊，可……可怎么办啊？！”
院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你还想着作弊的事呢？我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苏父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校长那边现在什么态度？”
院长把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现在校长一直在伊娜那边，没空理我。等伊娜走了之后，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苏父沉默了几秒。
他直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还本想着借你这层关系，和这种国外的大财团谈谈合作呢。”
“这下可好了，直接弄巧成拙，没戏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院长，焦急地询问道：
“院长，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挽回？”
院长抱着头，没有回答。
他心想着，现在学校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一个外企合作的机会，校长一门心思都扑在伊娜身上。
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留了这么差的印象，还能有什么办法？
等死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茵的哭声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
苏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院长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苏父：
“哎，苏总，你朋友这么多，有没有能和伊娜小姐说得上话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假如有的话，让伊娜求求情，我觉得这事可能还有缓。至少我的工作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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