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阳早已猜到真相，但此刻由苏小小亲口证实，尤其是看到她眼中那真实的惊惧与为他而产生的担忧，他的心脏依旧狠狠抽搐了一下。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秦阳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苏小小以为他被这可怕的真相击垮了。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苏小小预想中的震惊、恐惧或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原来……它叫《炙阳神功》。”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定，“谢谢你，小小姑娘。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苏小小的意料。她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几分，一直不敢确定。”秦阳的目光掠过她，望向窗外合欢宗深沉的夜空，眼神冰冷而锐利，“直到此刻，由你证实。”
“那你为何还……”苏小小急道，眼中满是困惑与焦急。
“不修炼，立刻就会死。修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秦阳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师祖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鼎炉，在她需要之前，她非但不会杀我，反而会想方设法助我成长，不是吗？”
苏小小被秦阳的冷静惊得后退半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他比她想象中更加清醒，也更加……可怕。
“可是……可是等到那一天……”
秦阳轻轻摇头：“一切都还未有定数。哪怕真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哪怕这个方法，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终归是要奋力一搏的。”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一直都在靠着《幽狱噬魔经》为那一天做着准备。
但是，他要面对的可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哪怕做再多准备，也终究不可能有完全把握，甚至说，失败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可那又如何？
他秦阳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再死一次也就是了，但想要让他这一身修为全部被红叶仙子攫取，绝无可能。
大不了玉石俱焚。
只是……
他看向苏小小，眼神中多了一丝柔情：“只是……将你卷入进来，非我所愿。此事关系重大，你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否则，必有杀身之祸！你……就当从未看过那些札记，明白吗？”
他的叮嘱严厉而急切，充满了真正的关切。
苏小小看着他眼中那抹为自己而生的担忧，心中的惊惧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却坚定，“秦阳……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秦阳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想做什么？她该不会天真地去向红叶仙子求情吧？
“别做傻事，我自己会应付。”秦阳心中多了几分小心，说道，“今后你也不要再经常跑到静尘院了，如果让师祖发现你与我走得太近，恐怕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苏小小微微一愣，旋即脸色有些煞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清冷而不容抗拒的声音，如同幽谷寒泉，瞬间击碎了院内凝重的气氛：
“小小，何在？”
是红叶仙子的声音！
苏小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闪过极大的恐慌，下意识地看向秦阳。
秦阳也是心头一紧。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于是以眼神示意苏小小镇定，并让她撤掉院子里的隔音禁制。
苏小小刚撤掉禁制，就见一身绛红宫装的红叶仙子出现在门口，目光如两道冷电，先是在脸色苍白的苏小小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了秦阳身上。
那股熟悉的、沉重如山岳的元婴威压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似乎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院落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小小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几乎不敢呼吸。
秦阳强忍着威压带来的窒息感，深深低下头：“不知师祖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师祖恕罪。”
红叶仙子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重点感知着他那“炼气三层”的修为根基和那“日益精纯”的纯阳气息。
许久，她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笑意：
“看来，你修炼并未懈怠。根基打得还算扎实，这纯阳之气，倒是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精纯几分，看来那本无名功法你修炼得不错。”
秦阳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全力运转《幽狱噬魔经》，将魔种和体内魔元的气息死死掩盖，同时将那些已被同化的纯阳之气，恰到好处地流转周身。
“全赖师祖功法和灵丹神妙。”他恭敬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红叶仙子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一旁几乎要缩起来的苏小小，淡淡问道：“小小，你在此停留许久，所为何事？”
苏小小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回……回师祖，弟子……弟子是来给秦师兄送新一批丹药的，并……并询问修炼进度。”她手中确实拿着丹药瓶，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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