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之上,那蠕动的阴影感应到沙僧的逼近,猛然膨胀开来!
阴影之中,无数狰狞的面孔浮现,有巫族战士的残魂,有妖族大能的遗骸,有混沌妖魔的畸形躯体,它们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团巨大的、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怪物!
那怪物张开无数张大嘴,齐声嘶吼:
“九幽——!九幽——!你终于来了——!”
沙僧悬停于空中,看着那团由无数族人残骸组成的怪物,眼中幽火跳动。
他认出了一些面孔。
那是当年他最信任的巫族战士,那是当年跟随他征战的妖族将领,那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们。
他们死了,却不得安息。
他们的尸骸被接引镇压于此,被混沌侵蚀,最终化作这团不人不鬼的怪物。
沙僧握紧祖巫骨杖,骨杖之上,幽光大盛。
“族人们,”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悲凉,“本王来晚了。”
那怪物嘶吼着:“晚?不晚!你来得正好!我们等了你万古,就是要你来看看,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信了那接引,信了那狗屁天道,我们才会落到这个下场!”
“九幽!你欠我们的!今日,该还了!”
怪物猛然扑下,无数张大嘴同时咬向沙僧!
沙僧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大嘴咬在自己身上。
鳞甲崩裂,鲜血飞溅,他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是。本王欠你们的。”
“所以今日,本王来还了。”
他举起祖巫骨杖,骨杖之上,那颗幽光凝聚的光球骤然亮起!
光球之中,无数虚影浮现——那是巫妖一族万古的亡魂,是那些没有被混沌侵蚀、在封印中安详死去的族人。
他们看着那团怪物,眼中满是悲悯。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
“兄弟姐妹们,莫要被混沌侵蚀了神智。”
“九幽王,没有忘记我们。”
“他回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那怪物愣住,无数张大嘴停止撕咬,无数双眼睛看向光球。
光球中的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他们伸出手,向着那团怪物:
“回来吧......回来吧......”
“莫要被混沌吞噬......莫要成为混沌的奴隶......”
“我们......回家......”
那怪物剧烈颤抖着,无数张面孔上,露出挣扎的神情。
有的面孔开始哭泣,有的面孔开始怒吼,有的面孔开始哀求,有的面孔开始忏悔。
“我......我想回家......”
“我不想......不想变成这样......”
“九幽王......救救我......救救我......”
沙僧看着他们,眼中泪光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祖巫骨杖,骨杖顶端,那颗幽光凝聚的光球猛然炸开!
无数幽光涌入那团怪物之中!
幽光所到之处,混沌被驱散,残骸开始分离,那些被侵蚀万古的亡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一个接一个的虚影从怪物中脱离,飘向光球,融入其中。
他们脱离前,都回头看着沙僧,眼中满是感激与释然。
“多谢九幽王......”
“多谢......”
“终于......可以休息了......”
终于,最后一道虚影脱离。
那团怪物彻底消散,只剩下漫天的尘埃,缓缓飘落。
沙僧悬停于空中,看着那些尘埃,看着光球中越来越多的亡魂,闭上眼,深深一礼。
“族人们,走好。”
光球之中,无数虚影向他回礼,然后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他们去了哪里?沙僧不知道。也许是轮回,也许是虚无,也许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解脱了。
沙僧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祖巫骨杖。
骨杖之上,此刻多了一道印记——那是所有被他超度的亡魂,留下的最后馈赠。
有了这道印记,祖巫骨杖,才算是真正的巫妖王权杖。
他握着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万古悲欢,心中默默道:
“族人们,你们的力量,本王收下了。”
“你们的仇,本王替你们报。”
“你们的愿,本王替你们了。”
他振翅,向着殿内飞去。
身后,尘埃落定,归于寂静。
殿内,悟空等人正在与如来的金身法相对峙。
感应到沙僧的到来,悟空回头,看到他浑身浴血,却气势更胜从前,心中大慰:
“沙师弟,解决了?”
沙僧点头,举起祖巫骨杖,骨杖之上,那道新添的印记熠熠生辉:
“解决了。”
“从今往后,再无混沌裂隙,再无被镇压的巫妖亡魂。”
悟空看着他,郑重道:
“沙师弟,辛苦你了。”
沙僧摇头:“不辛苦。这是本王该做的。”
他看向殿内那尊巍峨的金身法相,那双幽金交织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战意:
“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对手了。”
“如来——”
“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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