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牧的毁灭已经完成了超脱，走出了自己的路，再也不是混沌法则的下位法则之力了。
它们是平级的，是同一条河流分出的两条不同的支流，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不同的枝干。
大天尊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叶牧坐在驾驶舱里，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已经只冒冷汗的大天尊。
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他已经完成了一件。
登临神阶，从毁灭中悟出真正的毁灭之道，在超越中迎来新生。
剩下的那一件，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这个曾经给了他一切又毁掉了一切的人，这个教会了他法则又在他的灵魂中埋下了无数后手的人，这个他曾经叫过师父的人。
叶牧曾经想过，等到自己终于有实力报仇的那一天，他会是什么感觉？
是愤怒？是痛快？是那种压抑了无数年月终于释放出来的解脱？
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缺。
复仇的火焰早就在死过一次之后，被他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复仇不再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而是众多动力中的一个，是一个他想要完成但不再会因为没有完成而迷失的目标。
在死过一次之后，他找到了可以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目标。
他要跟着杨钦，看看这个自己此生唯一佩服的人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
那家伙，身上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从蓝星到逆转时空，从硅基文明到圣柜传承，从对抗天道到面对更高的存在。
杨钦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刷新叶牧对强大的认知。
他还找到了一群可以甘愿让自己付出生命的兄弟和战友。
龙傲天那个不要脸的孙子，喊窝要验牌，但每次战斗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德罗和戴维斯任何时候需要援手，他们总会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艾许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嘴上说着保持冷静，但叶牧能感受到她对队友的在意。
还有加百列，米迦勒，路西法，青龙，白虎，玄武...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团队。
他叶牧从未感觉如此的充实过。
是时候为过去的自己画上一个句号了。
大天尊此时已经放弃了逃跑。
他确实想跑，从一开始就想跑。
从杨钦出现的那一刻起，从BT的时空封锁将整个黑非笼罩的那一刻起，从掠夺者十台泰坦将他团团围住的那一刻起，他想跑已经想了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杨钦的圣柜封锁还留在整个黑非，像是罩住整片大陆的一口无形的钟，任何试图穿越封锁线的尝试都会撞在钟壁上，被原路弹回。
再加上旁边虎视眈眈的铁驭军团...
跑不掉了。
大天尊明白这一点。
哪怕他是混沌法则的掌控者，哪怕他来自上界，哪怕他曾经无数次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
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只能放手一搏了。
今天是生是死，就看自己是强是弱了。
别顾虑太多，放手一搏吧。
大天尊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残余的混沌法则被他压榨到了极限，虽然远不及巅峰时期的密度和强度，但至少让他维持住了还能战斗的状态。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
叶牧和北极星同时冲了出去，大天尊也同一时刻迎了上去。
暗红色的光芒与灰色的光芒在战场中央碰撞，撞击点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将地面的碎石掀飞了数十米高。
两人化作遁光战作一团。
两人速度快到了极致。
普通人的眼睛已经无法捕捉他们的身影了，在旁观者的视野中，暗红色和灰色的光芒在天空中不断地闪烁移动，每一个闪烁的位置都隔了数百米。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中留下由法则碎片构成的残影，残影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暗红色与灰色交织的花朵。
掠夺者众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他们虽然把战场让给了叶牧，但他们的感知系统依然在全功率运转，每一台泰坦的传感器都在记录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叶牧的每一次出手，大天尊的每一次闪避，法则碰撞点的能量读数。
龙傲天恢复得快。
在亲眼看到叶牧复活成神，然后驾驶着北极星一飞冲天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从自己的泰坦驾驶舱里跳了出来，就那么站在地面上，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天空中那场暗红与灰色的光影对决。
“哎哟卧槽！”
龙傲天伸手指着天空中某道暗红色的光芒，
“看见没看见没？这一刀！牛逼！给那老东西砍得转圈！哈哈哈！”
其他掠夺者们虽然没有龙傲天那么浮夸，但也都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战斗。
他们确实可以一起上，更快速地解决掉大天尊。
这是叶牧心里的一个疙瘩，所有掠夺者都知道。
从叶牧加入掠夺者的第一天起，从叶牧在酒桌上喝多了之后说出我有个仇人叫大天尊的时候起，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仇必须由叶牧亲手来报。
龙傲天甚至为此跟叶牧打过一架。
那是叶牧刚加入掠夺者不久的时候，龙傲天在训练场上说了一句要不咱们一起去把你那师父揍了，叶牧拒绝了。
后来他才明白，报仇这件事，有些人是可以替你分担的，但有些仇必须亲自动手。
亲手刺出的那一剑，跟别人替你刺出的那一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所以他们都退后了。
至于剩下的...
老大都回来了，那当然是老大来解决了。
要是杨钦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去了也白搭。
龙傲天抬起头看向龙国的方向，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天道和杨钦的对峙，才是决定蓝星命运的关键。
“区区天道而已，”
龙傲天双手枕在脑后，
“老大连一整个硅基文明的传承都搞回来了，一颗小小的蓝星，一个小小的蓝星天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掠夺者所有人都已经飘了。
包括艾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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