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那片空地,但范围似乎缩小了,四周被清虚道长以更多符箓勉强维持着一个更小的、摇摇欲坠的净化结界。结界外,是那滩令人触目惊心、仍在缓慢扩散的斑斓毒沼,更远处,迷雾深处影影绰绰,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低吼。
曹渊持剑守在一边,脸色冷峻。胖朱像一尊石像般堵在另一个方向,厚重的护甲上又多添了几道深深的腐蚀痕迹。清虚道长盘坐在结界边缘,面色苍白,拂尘上的清气明显黯淡。
“你醒了!”红缨的声音带着哽咽,想触碰他的脸,却又顾忌他皮肤下偶尔闪过的斑斓纹路,手僵在半空。
“咳……嗯……”东天阳想说话,喉咙却干涩沙哑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勉强挤出一个气音。他尝试动了一下左手,剧痛和麻木感立刻传来,低头看去,只见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皮肤下依然密布着那种琉璃裂纹般的斑斓纹路,只是颜色比之前稍淡,却依旧诡异地微微脉动着,仿佛有独立的生命。他能感觉到,一股凶戾、冰冷、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盘踞在那里,与体内残存的太阳之力和涅盘之火形成脆弱的对峙。
“别乱动!”红缨急忙按住他,“你体内毒性未消,两种力量冲突,乱动会加剧伤势!”
就在这时,识海中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断:“妖庭之主,你既已醒来,当知眼下危局。撤离已不可行,外围压力骤增,携带重伤昏迷的你,小队机动性大减,风险更高。唯今之计,只有向前,摧毁节点核心。”
“但……我现在……”东天阳在意识中艰难回应。
“所以,你必须尽快掌控,至少是初步引导你体内新生的‘毒’力。”帝俊沉声道,“钦原之毒,虽凶戾霸道,但亦是天地伟力之一。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身负太阳本源,乃至阳至正之火;红缨身怀涅盘之火,乃净化新生之炎。火与毒,看似极端对立,但阴阳相生,物极必反。至阳之火,或可炼化至阴之毒;净化之炎,或能导引凶戾之力。此乃险招,亦是唯一生机与新机。”
东天阳心神一震。火炼毒?涅盘之火引导钦原之力?
“小子,听好!”东皇太一不耐烦的声音炸响,“别想着什么慢慢调和!你没那个时间!直接用你的太阳本源,去碰触、去压制那股毒力!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统合!你的太阳之力虽弱,但位格够高!那丫头涅盘之火从旁辅助,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支持,防止你被毒力反噬或者太阳之力烧干!记住,你才是主!力量再凶,也要为你所用!”
强行统合?以东皇太一的霸道风格,这倒是符合他的理念。但风险……无异于在体内点燃一个火药桶。
“没有其他选择了,天阳。”红缨似乎通过紧握的手和某种心灵联系,隐约感知到了他的犹豫和帝俊、东皇的对话,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相信你。我的火,就是你的后盾。无论你要怎么做,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
她的眼神清澈而信任,仿佛能将一切恐惧与犹豫融化。
东天阳看着她的眼睛,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温暖,体内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剧痛依旧,虚弱依旧,但某种决心,却如同淬火的钢铁般,一点点变得坚硬。
“……好。”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一个字。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感应到的,是盘踞在左臂和识海各处、冰冷滑腻、充满侵蚀性的钦原毒力。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暗流,静静蛰伏,却又随时可能暴起反噬。
接着,是丹田处那一点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散发着至阳至正气息的太阳本源。还有全身经脉中,红缨渡入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涅盘之火。
按照帝俊的指引和东皇太一的霸道思路,他没有试图去小心翼翼地调和,而是将意识集中在那一点太阳本源上,然后,引动着它,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左臂盘踞的毒力核心——“靠近”。
嗡!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天敌相遇!太阳本源那至阳至正的气息刚一触及冰冷凶戾的毒力,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左臂的斑斓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诡艳光芒,剧痛陡然加剧十倍!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撕裂、溶解!毒力如同被激怒的毒龙,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污染那一点微弱的太阳本源!
东天阳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天阳!”红缨惊叫,立刻加大涅盘之火的输入,温暖的生命能量如同最坚韧的护盾,包裹住东天阳的身体和识海,竭力稳定他暴动的生命体征,同时分出一缕缕火焰,小心翼翼地探向他左臂毒力与太阳之力冲突最激烈的区域,试图进行疏导和缓冲。
嗤嗤嗤!
涅盘之火与钦原毒力接触的刹那,同样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湮灭!赤金色的火焰与斑斓毒光交织、对抗、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红缨的火焰,其核心是“净化”与“新生”,与太阳之力的“至阳”略有不同。在对抗中,她并未选择强行压制毒力,而是试图用火焰的“净化”特性,去“梳理”那些狂暴混乱的毒性能量,用“新生”的特性,在东天阳被毒力侵蚀的经脉和细胞边缘,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充满生机的保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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