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警过来要带他走的时候，他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手，整个人从被告席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变了形的声音：
“我要交代！我要举报！我举报！我什么都交代！求求你们，我要见办案人员！”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露出鄙夷的表情。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被告人的请求，法庭将在庭后依法处理。”
但法槌没有再敲。
在随后的二审程序中，高明远的举报线索被转交到了省纪委。
他交代的内容涉及多名党员干部，其中级别最高的是京州市王政和吕州市董耀。
两个名字，像两颗深水炸弹，在汉东的政坛炸开了。
王政在汉东任职多年，分管过城建、规划、国土，权力很大。
董耀是吕州市长，当年在吕州矿权拍卖中就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操作。
省纪委连夜行动。
王政是在京州市政府常务会议的间隙被带走的。
会议刚开到一半，纪委的人推门进来，走到王政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王政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然后迅速褪成了白色。
他站起来，跟主持会议的郑行健说了句“我去处理点事”，就再也没有回来。
董耀是在吕州的一家饭馆里被带走的。
他正在跟几个企业主吃饭，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纪委的人出现在包间门口。
董耀看到来人，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两人相继被控制，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晚上，赵德汉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茶杯里的茶早就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这帮人，都是咎由自取。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
省委大院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满地的落叶上。
他坐在办公桌前，写下几个大字。
常务副省长，公安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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