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王大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然后！利剑那帮学员，就在后面追！”
老侦察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一个个光着膀子，跟特么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那速度！‘嗖’一下！就一个影子过去了！”“我跟你们讲，什么世界冠军，什么短跑名将，来了都得给他们跪下磕一个！”
“他们跑得比狼还快！！”
他指着旁边一个队员，急切地寻求佐证。
“你！你说！那棵树！”
那个队员被点到名，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首长！还有一棵树！碗口那么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
“他们有个人，嫌树挡路，连躲都懒得躲，就直接撞上去！”
他做了一个猛烈的撞击动作。
“树！咔嚓！就断了！那个人，晃都没晃一下，接着追狼去了！”
“首长们，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啊！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怪物！”一个队员带着哭腔喊道。
几位大队长面面相觑。
“呵。”
王大队长气笑了。
他指着老侦察兵，手指头都在发抖。
“编。”
“你给我接着编！”
“追着狼跑？速度快出残影？一肩膀撞断一棵树？”
“老高啊老高，你怎么不说他们还会喷火，会飞天遁地呢？”
李大队长的脸色更是铁青。
“胡闹！”
“简直是胡说八道！”
“任务失败，我不怪你们，利剑的实力我们早有预估。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为了偷懒，编造出这种天方夜谭的谎言来糊弄上级！这是什么行为？！”
“老高！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没有撒谎！”
老侦察兵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信！不信你们现在就跟我去山谷里看！那棵断掉的树，现在肯定还在那儿！”
“够了！”
王大队长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看你们是执行任务压力太大，出现集体幻觉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
“全体都有！”
“回去，每个人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好好反省一下，你们错在哪里！”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老侦察兵，高建军，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干笑。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军姿站得笔直，仿佛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标枪。
“报告首长！”
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咆哮，让帐篷里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我，高建军！入伍二十三年，一级军士长！执行大小任务上百次！身上弹孔三个，伤疤十二道！”
他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裂，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可以用我这二十三年的军旅生涯发誓！”
“我可以用我这条命发誓！”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但凡有一个是假的，我自愿脱下这身军装，滚出军队！”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王大队长和李大队长脸上那股暴怒的火焰，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一个兵，尤其是一个功勋赫赫的老兵，用他的军人生涯和性命做担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解。
这是在用自己的全部尊严和荣誉，发起最后的冲锋。
王大队长那根一直指着老高的手指，缓缓地、僵硬地放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老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谎言，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真实。
难道……
那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再一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全是真的？
这个想法本身，就比老高描述的画面还要疯狂。
李大队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王大队长。
“老王……”
他的语调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王大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老高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群侦察兵。
每一个兵，都是同样的表情。
那种劫后余生般的惊恐，那种急于被相信的渴望，那种世界观被碾碎后的茫然。
没有一个人，在他的目光下退缩。
这不是撒谎被戳穿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
“集体幻觉……”王大队长又念叨了一遍这个词，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他攥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一个老兵的尊严在向他呐喊。
这种矛盾，快要把他的脑子撕裂了。
“老高。”
王大队长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
“你说的，那棵断掉的树。”
“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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