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三十米，消防栓箱。
右后方五十米，通风管道口。
头顶，三个监控探头。
其中一个角度明显偏离，正对着车位的死角。
对方很专业，不仅懂得规避监控。
还很可能利用了这些设施作为掩护或退路。
他绕着玛莎拉蒂走了一圈，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车身。
底盘、轮胎、排气管、车门缝隙……
手机上的计时器已经跳到了“03:17”。
洛莹莹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生怕惊扰到那个正在拆解死神陷阱的男人。
终于，李锐在驾驶位的车门下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视线与底盘持平。
在那里，一个用黑色胶带牢牢固定住的方形盒子。
正安静地贴在车底。
盒子上，一根细细的天线若隐若现。
就是它了。
李锐没有立刻动手。
他脑中飞速推演。这种装置，通常有两种引爆方式。
一种是计时，一种是遥控。
对方既然发了视频，说明计时是主要手段。
但为了防止被拆除，很可能会有第二重保险。
比如，一旦装置与车体分离，或者盒子被打开，就会瞬间触发。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而是轻轻搭在了旁边的车架上。
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常人感知的震动。
通过指尖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不是炸药里的化学稳定剂会产生的那种分子律动。
这震动更像某种廉价的电子元件在工作时发出的嗡鸣。
李锐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是虚张声势。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任何一丝轻敌，都可能是在战场上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精准地敲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丝电流的火花都没有。
李锐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将那个盒子扯了下来。
三两下撕开外层的黑色胶带，一个简陋的闹钟赫然出现在眼前。
闹钟的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刚刚跳到“00:01”。
下一秒，“滴滴滴滴”的刺耳铃声响彻了整个地下车库。
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李锐的手机也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发来了一张新的图片。
图片上，是那个被拆开的闹钟。
旁边用同样的剪报字体拼凑着一行字。
“这次是闹钟，下次呢？——JOKER”
Joker？小丑？
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拿着那个还在尖叫的闹钟，转身走回电梯口。
洛莹莹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结束了？”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才刚开始。”
李锐将闹钟和手机一并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声明。”
“对方在告诉你，他能随时随地接近你。”
“并且，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着那行“JOKER”的署名，洛莹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这是一种纯粹的、以恐吓为乐的恶意。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公司里没有内鬼吗？”
李锐的声音，刺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洛莹莹沉默了。
从收到威胁信，到这场精准定时的炸弹惊魂，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对方对她的行踪、习惯、甚至心理状态的把握。
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果没有内应，根本不可能做到。
她经营公司这么多年，一直以“人性化管理”为傲。
她信任那些跟着她一起打拼过来的老员工，把他们当成家人。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洛莹莹的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谁……”
“现在不需要你知道。”
李锐打断了她。
“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两人回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洛莹莹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李锐，等待着他的“判决”。
“这个项目，对洛氏集团，真的那么重要？”
李锐忽然问道。
“是。”
洛莹莹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滨江旧城改造，是未来五年甚至十年。”
“整个江城最大的发展机遇。”
“拿下它，洛氏就能一跃成为真正的行业龙头。”
“拥有制定规则的话语权。”
“这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影响力。我不能放弃。”
李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
李锐点了点头。
“既然你决定玩下去，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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