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同时燃起复仇的烈焰。
在这深宫重重的朝歌之中,两位王子已然决定,要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向那笼罩大商的黑暗阴谋,发起最直接的挑战。
夜色如墨,朝歌深宫的檐角风铃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殷郊与殷洪兄弟二人,如两道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厉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冷宫偏殿。
被反绑在柱上的姜环,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裤脚湿了一片,腥臭的尿液顺着地砖蜿蜒而下。
“说!是谁指使你构陷母后!”
殷郊的声音冰寒彻骨,手中巨神斧的斧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几乎要将她的魂魄劈开。
姜环脖颈处的青筋因恐惧而暴起,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徒劳地重复着:
“二位王子饶命……奴婢不敢……是他们逼的……”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殷郊双目赤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提起巨斧,斧刃带着千钧之力,凌空劈下!
“兄长!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殷洪如闪电般冲出,手中长剑精准地格在斧刃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硬生生震得殷郊虎口发麻,斧势一滞。
“殷洪!你拦我作甚!”殷郊红着眼咆哮,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杀了她,线索就断了!”
殷洪一把拽住兄长的手臂,目光死死盯住瘫软如泥的姜桓,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姜环,我问你最后一次!是谁主使你指认皇后行刺?是费仲?是尤浑?还是……那个妖妃妲己?!”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姜环最后的防线,她尖叫着吐出所有真相,声音尖利如破锣:
“是……是费仲大人和尤浑大人!他们说……说皇后娘娘要谋反,让奴婢指认她……还说……还说如果不照做,就诛灭奴婢九族!
还有……还有苏贵妃……苏贵妃她……她亲自给了奴婢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字字如血,句句如刀。
“果然是他们!”
殷洪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中杀意毕露。
而一旁的殷郊,在听到“妲己”二字的瞬间,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冲破了所有枷锁。
他猛地甩脱殷洪的阻拦,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手中巨斧不再有半分犹豫,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斩下!
“噗嗤——”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柱上,开出一朵凄厉的恶之花。
姜环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已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殷郊缓缓放下斧头,斧刃上的鲜血顺着沟壑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与决绝。
“殷洪!”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后的血仇,今日只是第一步。
那妖妃,那奸臣,我殷郊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殷洪沉默着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深宫的黑暗,正悄然笼罩着整个大商,而他们兄弟二人,已决心要亲手划破这层无边的夜幕。
寿仙宫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宫墙之内却奢靡得近乎糜烂。丝竹管弦之音混着醉人的笑语,隔着重重帷幕飘出。
殷郊与殷洪的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来,宫中庆功的喧嚣更是狠狠戳在二人心上。
姜皇后尸骨未寒,这妖妃竟在宫中摆宴庆贺,将人命当玩物,将国本作笑谈!
“轰!”
厚重的宫门被殷郊一斧劈开,木屑四溅。
殿内烛火通明,酒气熏天,妲己斜倚在软榻上,身旁妖媚的宫女正为她斟酒,费仲、尤浑二人醉眼迷离,拍着桌子叫好。
突如其来的破响声瞬间惊破了殿内的欢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妖妃拿命来!”
殷郊双目赤红如燃,巨神斧被他攥得指节泛白,斧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呼啸声。
周身煞气凝成实质,殿内数十支烛火被这股戾气震得狂乱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将兄弟二人的身影映得愈发狰狞。
寿仙宫的欢闹早已被惊破,软榻上的妲己脸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强自压下。
她岂能在众人面前显露妖仙真身?
如今她只是纣王宠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贵妃,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救……救命!”
妲己尖叫一声,身形猛地朝一侧扑倒,裙摆扫过案几,酒盏碎裂一地,猩红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她一边逃窜,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尖利得刺耳,“殷郊、殷洪!你们谋逆犯上,要弑杀贵妃、逼宫造反吗?!”
“反了!反了!”
费仲、尤浑本就醉意惺忪,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殿外嘶吼。
“快!快护驾!王子持械闯宫,要谋害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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