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话少，不烦人。”
江寻数着手指。
“不会追着我问娱乐圈八卦，不会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不会要求我陪你应酬。
而且你有自己的事业，不会整天黏着我。”
“听起来像是在夸一条宠物狗。”
“那我换种说法。”
江寻身体前倾，隔着桌子看他。
“你尊重我。
虽然当时我们还不熟，但你尊重我的职业，我的时间，我的选择。
这在那个相亲局里，是稀缺品。”
陆凛安静地听着。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是江寻某张专辑里的改编版。
“那你呢？”
江寻反问，“你那时候对我什么印象？”
陆凛思考了几秒：“漂亮。”
“就这？”
“聪明。”
陆凛补充，“你虽然一直在笑，但眼睛里全是审视。
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认真听，然后快速分析背后的意思。
像在解读密码。”
江寻笑了：
“职业病。
娱乐圈待久了，听人说话得听三层意思。”
“还有倔强。”
陆凛说，“我说军旅生活很苦，你立刻反驳说艺术创作也不轻松。
我说纪律很重要，你马上举例说艺术需要自由。
明明是一场应付长辈的相亲，你却认真地在扞卫自己的世界。”
“所以你那时候就觉得我麻烦？”
“我觉得你有趣。”
陆凛切了一块牛排，动作流畅。
“像一本复杂但值得读的书。”
主菜吃得差不多了，甜品还没上。江寻忽然问：
“那你后悔过吗？签那份协议。”
“后悔过。”陆凛的回答出乎意料。
江寻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悔没早点签字。”
陆凛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知道你会经历那些危险，我会在见第一面那天就拉你去民政局。
这样至少，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协议对象’。”
江寻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低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蔬菜。
“我也后悔过。”
他轻声说，“后悔一开始把你当工具人，后悔那些假装恩爱的表演，后悔没早点发现……你比我想象中好那么多。”
陆凛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
“现在发现了，也不晚。”
“嗯。”江寻反握住他，“不晚。”
甜品上来了，是一道创新的熔岩蛋糕，切开后流出的不是巧克力酱，而是温热的果浆。
江寻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常来干嘛？回忆相亲史？”
“庆祝。”
陆凛说，“庆祝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结账时，经理亲自过来，有些紧张地说：
“江先生，陆先生，主厨听说你们今天来补新婚餐，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一个精致的甜品礼盒，还有一瓶收藏级的红酒。
卡片上写着：
“祝二位真爱永恒——曾把龙虾煮老的厨师敬上。”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
陆凛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江寻肩上。
“其实我那天走的时候。”
江寻忽然说，“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你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来接。”
江寻回忆着。
“你站得很直，像棵松树。
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我当时想，这人明明条件不错，为什么还要来相亲？”
“那你得出答案了吗？”
“现在得出了。”
江寻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你在等我。
像在等一个命中注定会来的人，只是你自己当时还不知道。”
陆凛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那你等到了吗？”江寻问。
“等到了。”
陆凛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虽然迟到了二十七分钟，但等到了。”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不急着叫车。
这个城市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但今晚的街道似乎格外温柔。
“陆凛。”
“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签那份协议吗？”
“会。”陆凛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会签得更快。”
江寻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星光很远，灯火很近。
而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温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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