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行尸当场跪倒，膝盖以下突然失去控制，脚掌反折过来贴在小腿上。其余行尸脚步错乱，有两具甚至互相撞在一起，缝合线崩裂，黑色粘液顺着伤口渗出。铃铛晃了晃，依旧没发出声音。
“是牵引点。”周慕寒低声说，又摸出第二把刀，“姑娘用缝纫机踏板远程操控，每具行尸至少连着三个节点。”
陆沉没应声。他盯着张昊的左手，骨戒正微微发亮，表面浮起一层油膜般的黑光。他知道时间不多。
三具机械骷髅兵已经和七具行尸缠在一起。它们力气大，动作却僵硬，靠的是纯粹的金属密度硬扛。一具骷髅被行尸掰断手臂，立刻用断口去戳对方眼眶；另一具被扑倒压在地上，干脆引爆体内残留的魂能，炸开一片血雾。爆炸冲击让两具行尸后退半步，阵型出现裂缝。
陆沉心中暗叫不好，这古神腐蚀如此厉害，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但为了周慕寒，他绝不能退缩。
陆沉猛地后退，手插进外套内侧，指尖触到泣血毛笔的笔杆。他蹲下身，笔尖抵地，迅速写下“阻”字。血色符文亮起，形成一面半透明墙，挡在两人前方。
黑光撞上符文，发出“滋啦”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符文墙撑了不到两秒，边缘开始剥落，裂缝迅速蔓延。第三秒，整面墙炸成光点消散。
“古神腐蚀。”周慕寒拽住他胳膊，“防不住的。”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往右移动，踩上一处松动的排水格栅。铁条边缘翘起，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她用力踩了两下，格栅晃得更厉害。
“下面有空间。”她说。
陆沉没犹豫。他收起毛笔，双手抓住格栅边缘，和周慕寒一起发力往上掀。铁锈簌簌掉落，一根焊点断裂，格栅翻起一角。他们合力再拉，整块铁板被扯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管道口。
污水气味冲上来，带着腐烂的藻类和某种蛋白质分解后的腥臭。管道倾斜向下，壁面湿滑，底部积水泛着油光。
张昊站在巷道高处，没动。他低头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那抹冷笑。骨戒还在发光，墨绿粘液顺着手背流进袖口，腐蚀出几个小洞。他身后二十具行尸重新列阵，步伐恢复整齐，像是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你以为逃得掉？”他说，“下水道也是我的领地。”
陆沉没理他。他先让周慕寒跳下去，自己紧随其后。下坠过程中，他开启系统基础预警模式，耳后虫卵微震，提示前方无埋伏陷阱。落地时双脚陷入齐膝深的污水，冰凉刺骨。周慕寒打开应急灯，光线照出管道内部：宽约两米，壁面覆盖黑色苔藓，上面爬满细小的白色菌丝，正缓慢蠕动。
“走。”她说，声音比平时低半个度。
陆沉点头，跟在她身后。污水随着他们的脚步晃动，水面漂浮着几片金属残片和断裂的电缆。远处有微弱气流，说明通道未封闭。他们沿着倾斜方向前进，脚步尽量放轻。
上方巷道里，张昊站在排水口边缘，低头看了很久。他抬起左手，骨戒对准黑洞洞的管道口，黑光凝聚成针状，缓缓探入。光束在空气中游走片刻，忽然剧烈震颤，随即熄灭。他皱了下眉，收回手。
“信号被干扰了。”他自语，“下水道有屏蔽层。”
他没追下去。
二十具行尸静立原地，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稳定燃烧。它们没有进入管道的指令，也不会擅自行动。张昊转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锈迹。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道重归寂静。
而此刻，陆沉和周慕寒已在管道中前行三百多米。应急灯的光线照出前方岔口：左侧管道较窄，坡度陡峭，水流湍急；右侧宽大平缓，但壁面菌丝密集，部分区域已结成网状结构，挡住去路。
周慕寒停下，用手电照了照右侧管道顶部。那里有一排模糊的喷漆标记，像是某种编号，已被苔藓侵蚀得难以辨认。
“这不是民用管网。”她说，“规格不对，坡度也不符合排水标准。”
陆沉伸手摸了摸壁面。菌丝碰到皮肤，立刻收缩，留下一条浅痕。他缩回手，指尖沾了点白色黏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弱荧光。
“活的。”他说。
周慕寒从医疗包取出采样管，刮下一点菌丝封存。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这种生物反应不属于任何已知真菌类别。
他们选择右侧管道继续前进。地面逐渐干燥，污水退至边缘沟槽。走了约五十米，周慕寒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道裂缝，宽约十厘米，深不见底。裂缝两侧长满密集菌丝，像一张绷紧的网。她蹲下，用手电照下去。裂缝深处有微弱反光，像是金属结构。
“下面是空的。”她说。
陆沉靠近观察。裂缝边缘的水泥有烧灼痕迹，像是高温切割所致。他掏出泣血毛笔，在裂缝旁轻轻一划，地面立刻浮现一道血线。他没写完整符文，只是测试材质强度。
血线渗入水泥，三秒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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