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膝跪在他右侧，目光轮流扫视他的脸、虫卵、石板。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水泥地，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的右臂仍有些麻木，但知觉正在恢复。她试着握拳，五指能合拢，只是动作略滞。
平台死寂，远处污水滴答声如倒计时余响。
她低头看他。他眉头依旧锁着，哪怕在昏迷中，也透出痛苦。她伸手，用拇指轻轻抹过他眉心，试图抚平那道深痕。动作很轻，怕惊扰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他太阳穴附近。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正在变色，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形状接近六边形。她凑近看，发现不是污渍，也不是淤青，而是表皮下浮现出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生长出来。
她没动。手指悬在半空。
陆沉的呼吸忽然慢了一拍。紧接着，第二拍、第三拍都延长了间隔。监测仪上的曲线微微波动，出现一个短暂的凹陷，随即恢复。
她收回手，重新握住刀柄。
平台入口处，检修门依然半开。风从下方管道吹上来，带着腐臭和湿气。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外面是什么——漆黑的管网，未知的距离，可能潜伏的机械哨兵。但现在她哪也不能去。
她必须等。
等他回来。
她嘴唇微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等你回来。”
陆沉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一抽动，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是未知命运的一次微弱抗争，而他能否归来，仍是巨大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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