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寒站到他身边，背靠金属管，左手握着手术刀，刀刃朝外。她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四个守门者全部瘫痪倒地，荧光彻底熄灭，背部缝合线干瘪塌陷，像废弃的电线。
通道深处传来轻微摩擦声，像是金属与肉膜相互刮擦。那扇门的缝隙已经扩到二十厘米，足够一人通过。绿色培养液从里面不断涌出，顺着地面流向两人脚边。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鳞片微微张开，又迅速闭合，像是在呼吸。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的信号反制——当他的光芒触碰到缝合线时，不只是干扰了传输，更像是戳破了一层伪装。那些人不是单纯的信标，他们是活体接口，是赤红深渊伸出来的触须，专门用来捕捉像他这样携带诡异能量的存在。
而现在，这根触须断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入口的第一道防线。
门还在开。滑轨移动的速度稳定，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十秒？也许更久。也许这就是陷阱的最后一环——让你以为破障成功，实则踏入更深的圈套。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
他看向周慕寒。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冷静，没有犹豫。
“准备好了？”她问。
他点头。
她收回刀，插回袖中，站直身体。
门缝扩到三十厘米时，里面的震动加剧。一股暖风从缝隙吹出，带着腥甜气味，像是孵化室常年恒温的气息。地面裂缝中的绿色液体开始冒泡，蒸腾起薄雾，模糊了视线。
陆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前三米处。他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覆盖着肉质组织，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微微搏动。通道尽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知道那就是主巢通道。
他也知道，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周慕寒跟上来，站到他左侧半步位置。她右手摸到背包侧袋里的记录仪和备用刀具。她没看陆沉，只盯着门缝内部。
“信号干扰还能维持多久？”她问。
“不到五分钟。”他说，“之后它们会重新定位我们。”
“够了。”她说，“只要我们在那之前进入通道核心区，就能切断它们的反馈链。”
陆沉没再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门缝。鳞片再次张开，幽蓝光芒从指缝间溢出，照亮前方几米的区域。他能感觉到虫卵在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深层共鸣。
通道内的肉壁开始轻微收缩，像是在排斥外来光源。
但他不怕。
他凭借系统记忆和刚才的探索，知道这条路是谁铺的，也知道它通向哪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踩进绿色液体中，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周慕寒紧跟其后。
门缝已经扩到五十厘米，足够两人并肩通过。里面的暖风越来越强，吹动他们的衣角，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奏。
陆沉最后回头，通道来路空荡，污水映月，四个守门者如破布娃娃倒地。
他收回目光，一步跨入缝隙。
身体穿过门框的瞬间，肉壁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活物感知到了入侵者。紧接着，整个通道开始轻微震颤，像是某种警报已被触发。
但他已经进来了。
周慕寒也进来了。
身后那扇门开始缓缓闭合，滑轨逆向运转，绿色液体倒流回裂缝。金属与生物组织重新贴合，发出湿腻的粘连声。
通道内彻底黑暗下来。
只有陆沉掌心的光芒还在亮着，映出前方弯曲的路径。
他们站在主巢入口，脚下是通往地底三十米的斜坡。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气息——铁锈味混着腐殖质，还有淡淡的电离臭氧。
陆沉停下，掌心光芒照向墙壁。肉质组织表面有细密纹路，像基因序列在慢慢滚动。
他伸手一摸墙面，虫卵就猛震，系统提示‘检测到原始虫巢母本DNA片段，匹配度98.7%’。
他收回手，看向周慕寒。
她也在看墙，眉头微皱，像是认出了什么。
“这不是新造的。”她说，“这是旧时代的残骸。”
陆沉点头。
他知道。
这地方，他来过。
至少，在系统的记忆里。
在这神秘的赤红深渊深处，这旧时代的残骸里，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会有怎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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