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沙发上，体内异能躁动，似风暴将至。
屋内灯光亮起，微尘在光束中漂浮。周慕寒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厚重的云层，那里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虫巢危机，手中紧握那瓶结满细密水珠的水。
屋内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压抑起来，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靠近。
门外又传来一声猫叫。
这次更近，像是就在门口。
陆沉睁开眼，缓缓起身。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他没急着开门，而是侧耳听了一瞬——楼道里太安静了，连声控灯都没亮。那只三花猫从来不会等这么久。
他退后半步，右手悄悄滑进外套内袋，指尖触到匕首的柄。左手却抬起，在空中轻轻一划。视野角落，系统界面无声弹出：【灵异预警：检测到空间波动，来源不明】。
下一秒，门没开，客厅中央的空气却像被撕裂的布一样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从里面跨了出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来人穿着一件老式邮政制服，肩章磨损，纽扣泛黄，裤脚沾着灰白色的雪沫。他的脸藏在帽檐阴影下，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右手提着一个破旧的邮差包，左臂垂着，手套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渍。
“陆先生。”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您的信。”
陆沉没动。他盯着对方胸前的编号牌——749，数字边缘有烧灼痕迹。这牌子他见过一次，在三年前赤红深渊外围的废墟里，插在一具穿同样制服的尸体胸口。那人死时双手抱头，指甲抠进了太阳穴，嘴里塞满了报纸碎片。
“我没订报纸。”陆沉说。
邮差没回答。他把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中抽出一封请柬。封皮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块压成的纸板，边缘不规则地卷曲着，仿佛被火燎过。上面用黑线绣着三个字：“血契祭典”。
他把请柬递过来，动作平稳，但陆沉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缝合伤，针脚歪斜，像是自己缝的。
陆沉没接。
他往后退了半步，同时将周慕寒挡在身后。系统界面闪烁，【扮猪吃虎模式】自动激活。科技面55%、亡灵面85%的数据被压缩成普通觉醒者水平——31%和42%。耳后虫卵轻微震颤，像有根细丝在神经末梢来回拉扯。
邮差站着不动，手伸在那里，像一尊坏掉的机械人偶。
五秒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他收回手，自己拆开请柬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抖开，甩向地面。
一张照片滑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陆沉低头看去。
是张昊。
照片上的他站在一片荒原中，背后是扭曲的地平线，天空呈病态的紫黑色。他穿着画廊社长的西装，但右臂已经完全变了样——皮肤裂开，露出六边形节肢结构，表层覆盖着墨绿粘液与金属纤维交织的组织，关节处嵌着发黑的齿轮，整条手臂像某种重型机械与活体虫族的混合造物。他的左手仍戴着那枚骨戒，正缓缓滴落粘液，砸在脚边的石头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陆沉瞳孔缩了一下。
系统瞬间启动【虫巢链接】功能——一种能扫描生物信号并与虫巢意识建立联系的功能，数据流回传：检测到微弱主巢频率共振，强度为0.6赫兹，远超常规通讯频段。这意味着张昊不仅与高层虫族意识深度绑定，甚至可能正在接收来自主脑的直接指令。
他弯腰捡起照片翻到背面，一行干涸血字，笔画颤抖，似临死前刻下：
“子时三刻，坐标北纬39°54′，东经116°23′”
下面还有一个残缺星纹，由七个点组成，其中三个点位置偏移，像是被人强行改动过。
“三小时后的预言报纸，免费赠送。”邮差突然开口，“不用付记忆。”
陆沉猛地抬头。
邮差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化，像雾气被风吹散。他的制服慢慢褪色，变成透明的轮廓，最后只剩下那双沾血的手套还悬在半空，然后也消失了。
屋里恢复寂静。
只有周慕寒的脚步声响起。她绕过茶几，走到陆沉身边，蹲下来看照片背面的星纹。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坐标……”她低声说，“不是普通的仪式场。”
陆沉点头。他知道。
那个位置，正是三年前蜂巢实验区爆炸的核心点。他儿子尸骨无存的地方。
“他要去祭典。”周慕寒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有什么？”
陆沉没回答。
他把照片捏紧，指节发白。系统界面还在闪，【灵异预警】仍未解除。他能感觉到耳后虫卵跳动，如心跳回响。
窗外，云层压得更低了。路灯的光被遮住大半，街道像浸在浑浊的水里。一辆清扫车驶过，尾部喷出淡白色雾气，那是新一批生物抑制剂在释放。雾气飘到半空，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凝成一条弯曲的线，然后缓缓下沉，渗入地面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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