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安回到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回府，直接进了皇宫。
燕皇周稷在御书房里等着。
韩当也在。
柳白溪也在。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周伯安一进门，周稷就开口了。
“妖皇死了？”
“死了。”
周伯安说，“洞虚三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爆了脑袋。十万妖军全降了，百万大山现在姓杨了。”
周稷沉默了很长时间。
韩当的脸抽搐了一下。
“一拳？”
“一拳。”周伯安说，“柳白溪上次回来说的事，陛下还记得吧。大隋皇帝在苍云州矿区，一巴掌废了神通五重的妖将，一掌拍碎了云岚宗顾长空的本命法相。”
柳白溪点头。
“臣说的句句属实。”
“现在更离谱了。”周伯安坐下来，“洞虚三重，一拳。顾长空好歹还扛了一掌才碎法相，妖皇连一拳都没扛住。”
韩当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臣早就说过，大隋皇帝的实力不讲道理。”
周稷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
“周国和陈国呢？”
“都跟大隋签了灵石协议。”周伯安说，“苏文卿和陈元礼精得很，一看夏国使臣被打残了，当场就表态要买大隋的低价灵石。签的还是灵石票结算协议。”
周稷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石票结算，等于把灵石定价权交给了大隋。
“这两个老狐狸。”
韩当骂了一句。
周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苍云界的地图挂在墙上。
西边四国的疆域标得清清楚楚。
苍云州原本是块谁都不愿驻重兵的三不管地带。
现在成了整个苍云界的风暴中心。
“伯安，你这次去流水城，大隋皇帝对燕国的态度怎么样？”
周稷头也不回地问。
周伯安斟酌了一下措辞。
“陛下，臣说实话，大隋皇帝对燕国没什么耐心。臣试探过，他还是那个条件——燕国称臣纳贡，开放关隘，割让三座城池。”
“还有。”
周伯安顿了顿，“大隋皇帝说，在燕皇正式回复之前，燕国不享受低价灵石待遇。等其他三国都用上低价灵石了，燕国还在用高价灵石。他说——”
“说什么？”
“他说到时候燕国的灵石产业撑不撑得住，他就不知道了。”
周稷转过身。
“他在逼朕。”
“是。”周伯安点头，“大隋皇帝就是在逼燕国。要么降，要么打。没有第三条路。”
韩当站出来。
“陛下，打吧！燕国百万大军，不是百万大山的妖军能比的。大隋皇帝是强，但他一个人再强，能杀光百万大军？”
柳白溪摇头。
“韩将军，你在苍云矿区跟他交过手。你告诉我，你当时带的十二人鹤翼战阵，他一掌拍碎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他用力了？”
韩当沉默了。
过了很久。
“没有。”
他说，“他没用力。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臣感觉他收着力。如果他不收力，臣现在坟头的草都几尺高了。”
柳白溪看向周稷。
“陛下，臣有个判断。大隋皇帝的实力，恐怕不是法相二重那么简单。法相二重一拳打爆洞虚三重，这种事苍云界从来没有过。臣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隐藏了修为。”
周稷又沉默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长时间。
周稷开口了。
“如果燕国降了，会怎么样？”
周伯安想了想。
“燕国保留国号，对大隋称臣纳贡。关隘要开放，三座城池要割让。军队可能会被削减，灵石产业会被大隋控制。”
“这跟亡国有什么区别？”
韩当怒道。
“有区别。”周伯安说，“亡国是什么都没了。降了，至少燕国还在，燕皇还是燕皇。只是上面多了个大隋。”
韩当还想说什么。
周稷摆了摆手。
“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
三人退出御书房。
周稷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
他看了很久。
蓟城的夜很静。
周稷的后宫。
皇后赵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她穿着深紫色的宫装，长发梳成了繁复的凤髻。
“陛下还不歇息？”
周稷接过参汤，没喝。
“皇后，你说燕国八百年的基业，能不能断送在朕手里？”
赵氏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妖皇死了。”周稷说，“洞虚三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死的。燕国跟大隋对上，朕的修为还不如妖皇。”
赵氏沉默了几息。
“陛下想降？”
“朕不想降。但朕也不想让燕国的将士去送死。”
赵氏看着周稷。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打一仗。”周稷说，“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再降也不迟。”
赵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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