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驹被她眼中的决绝和痛苦震慑,语气软下来:“Haylee,我冇咁嘅意思……我哋冷静下,好好倾……”
“冷静?点样冷静?”乐瑶后退,拉开距离,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他的靠近,“每一次,都系我喺度痛苦、怀疑、挣扎,而你永远觉得问题在于我嘅反应,而唔在于做出呢啲事嘅人,同你暧昧不清嘅态度!我唔想再重复呢个循环了,家驹。”
“所以,你觉得我嘅感受,唔值得你‘黑面’、唔值得你‘闹人’,甚至唔值得你认真解释同处理?”乐瑶眼里是冰封的火焰。
争论迅速升级。从“游戏”的性质,到Jane近期的种种越界,再到家驹那种“无甚所谓”的态度。乐瑶提起那枚她曾在背包里看到的刻名拨片,家驹觉得她翻旧账,不可理喻。
“你系咪信我噶?”家驹的音量也提高了,被反复质疑的恼火冲垮了耐心,“定系你只系想揾个理由嚟控诉我?我对Jane冇任何特别感觉,点讲你先明?”
“我明!”乐瑶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声音却更加锐利,“我明嘅系,你嘅‘冇特别感觉’,就系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底线!你嘅‘怕尴尬’、‘怕扫兴’,永远排喺我嘅难受同不安前面!黄家驹,我同你之间嘅关系,对你而言,系咪就系可以随意被外界干扰、而你永远选择最简单嗰条路——就系叫我‘唔好咁敏感’?”
“我冇咁嘅意思!”家驹也被逼到墙角,口不择言,“系你而家太敏感,太控制欲!系唔系我同任何异性讲句笑都要同你报备?”
“控制欲……”乐瑶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认识它。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所有的委屈、失望、愤怒,忽然凝结成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清明。她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
“好。我明啦。”她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也是最后的距离。
家驹看着她骤然平静下来的脸和决绝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慌:“喂呀,阿清……”
“我哋分开啦。”乐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家驹彻底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乐瑶已经快速抓起了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袋和大衣
“清!”家驹想上前拉住她。
乐瑶侧身避开他的手,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痛楚,有深深的失望,也有一种解脱般的决然。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漆黑的楼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屋里骤然死寂,只剩下家驹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茶几上——那枚小小的、刻着“J”的银色拨片,静静躺在那里,冰冷地反射着顶灯的光。
一股狂暴的、混合着悔恨、愤怒、无力与恐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一把抓起那枚拨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掼向对面的墙壁!
“啪——!”
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中炸开。拨片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角落,那一点银光,像极了卡拉OK包厢里闪烁的、令人眩晕的霓虹,也像极了乐瑶最后眼中熄灭的光。
家驹颓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向地上那枚肇事的拨片。冰冷的空气从门缝渗入,迅速取代了房间里原有的温暖。
家驹与乐瑶分手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们共同的朋友圈与工作圈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没有官方声明,但当事人之间骤然冷却至冰点的互动,乐瑶迅速而彻底地从家驹日常轨迹中抽离,以及家驹肉眼可见的阴郁烦躁,都让猜测迅速变为心照不宣的事实。
Jane的出现频率骤然升高。她似乎将这视为一个窗口期,姿态从之前的含蓄试探变得更为直接。她会“刚好”在家驹常去的乐器行遇到他,带着关于某个效果器的问题请教;会在乐队排练结束后,“顺路”带一份据说对嗓子好的炖品,温柔地叮嘱他注意休息;甚至在一次非正式的朋友小聚中,她“无意”坐到了家驹旁边的位置,笑语嫣然,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再需要借助“大冒险”这样的游戏作为掩护,她的体贴和陪伴变得光明正大,甚至带上了某种“疗愈者”的意味,仿佛在家驹这段“低落期”,她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抚慰。
世荣和阿Paul私下里找过家驹。在烟雾缭绕的休息室,世荣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喂,搞咩啊?真系散咗?Haylee唔系几好咩?” 阿Paul则直接些,叼着烟,眯眼看他:“睇你个衰样,真系俾个Jane搞到晕陀陀?兄弟,提醒你一句,边个系真心为你,边个系睇准时机,你要分清楚啊。唔好真系‘死喺女人手上’,传出去笑死人。”
朋友的话带着关切,但“死在女人手里”这种调侃,听在家驹此刻敏感又烦躁的耳朵里,格外刺耳。他只能含糊以对,或干脆黑着脸不答。他心中的郁结无处宣泄——对乐瑶决绝离开的不解与伤痛,对自己处理不当的懊恼,对外界目光的厌烦,以及 Jane 这种步步紧逼的“温暖”带来的无形压力,全都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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