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归途继续说：“你给了我名字，而且你也让我知道了，哪怕是一段代码，也可以选择成为谁。”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个光球缓缓浮现。那是她的意识核心，里面流动着金色的数据。
“楚怀瑜，用你的能力，把我送进系统核心。”她说，“陈明雅，告诉我坐标。”
陈明雅不忍地转过了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星冢系统的核心，不在别处。”她一字一句，“就在我的意识深处。它把我变成了它的服务器，用我的思维运行整个世界。”
她看向归途。
“你需要进入我的意识，找到那片被污染的代码，然后用你的原始框架覆盖它。”
归途点头。“好。”
“等等！”陆沉星抓住归途的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归途摇头，手轻轻覆上陆沉星的手背，“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选择。记得吗？你承认了我的存在。现在，我要证明我配得上这份承认。”
楚怀瑜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再分开时，一个旋转的数据漩涡在他掌心生成。
“准备好了吗？”他问归途。
归途最后看了陆沉星一眼。
“再见，陆沉星。”她说，“谢谢你，让我活过。”
然后她纵身跃入漩涡，化身成纯粹的数据光球。
光球融入数据流，顺着陈明雅身上的导管，逆流而上，冲进她的眉心！
陈明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培养舱里的营养液沸腾般翻滚。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无数代码，金色的、猩红的、蓝色的交织碰撞。
星空开始崩塌。
空中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炸裂，发出无声的尖叫。数据之手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整个空间像被撕碎的画布，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墙壁，这才是时空回廊控制室的真面目。
【警告！核心逻辑冲突！系统完整性87%……65%……42%……】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错误……无法修复……启动自毁协议……倒计时：300秒……】
倒计时出现在空中，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299、298、297……
培养舱的玻璃裂开。
陈明雅也从里面坐了起来，自己拔掉了身上的导管。每拔一根，就有一股数据从伤口喷出，消散在空气里。她浑身是血，但眼神清明。
“星星，过来。”她伸手。
陆沉星走过去，握住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听我说，”陈明雅语速很快，“系统要自毁了，整个星冢都会崩溃。但你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她看向周屿、楚怀瑜、平安。
“时空回廊有紧急出口，连接着现实世界的坐标。但出口只能通过两个人。”
“两个人？”周屿皱眉。
“对。”陈明雅咳嗽，咳出血沫，“系统崩溃会产生数据风暴，出口的稳定性只能支撑两人通过。多一个人，通道就会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她紧紧握住陆沉星的手。
“星星你，和另一个人能出去。你选谁？”
空气凝固了，但时间仍然在飞速流走。
倒计时：244、243、242……
陆沉星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周屿，是她的未婚夫，在无数个副本里与她相爱相杀，最终选择站在她身边。
楚怀瑜，是亦敌亦友的监察者，背负着母亲的痛苦，最终还是选择反抗系统。
平安，她最好的朋友，承载着女巫的遗志，一次次为她而来，最后赴死。
还有陈明雅，她的母亲，她的创造者，一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囚徒。
选谁？
“妈妈，你能出去吗？”她问。
陈明雅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很像记忆里的母亲。
“我出不去了。”她轻声说，“我的意识已经和系统深度绑定，它崩溃，我也会消失。但没关系，我本来就应该在二十年前死去。”
她抬手，抚上陆沉星的脸，细细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能见到你长大，知道你活出了自己的人生，我很高兴。但同时我很遗憾，我这前半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孩子，我却没能见证你这一路的成长。”
倒计时：200、199、198……
“我很想可以陪你走下去，但是孩子，看着你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你已经成为了一颗参天大树了，所以哪怕没有我，你也可以活的很好。”
陈明雅抚住陆沉星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与自己一同对抗星冢的战友。“选吧，星星，你的未来该由你自己选择谁站在你身边。”
平安说：“我留下，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到最后。”
“我也留下。”楚怀瑜说，“我母亲还在某个副本里循环，我要去找她。就算找不到，至少……我试过了。”
周屿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沉星，眼神平静，把选择权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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