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的脑海中涌入一段完整记忆，里面包括她的身份、过往经历，以及......一段格外刺眼的警示内容。
她本就是真正的天道警示者之一，这段记忆深埋心底，从未忘却。
可此刻，她脑中竟同时存在两段高度相似的记忆，一段是她的真实记忆，另一段，则是幻境强行编织而来的虚假记忆。
宁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换上一副茫然挣扎的模样。
按照幻境记忆，她飞升之后加入了一方大宗，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信了这段凭空出现的警示站在宗门对立面，二是无视警示，死心塌地站在宗门一方。
而此时水镜之外，原本分散的目光竟齐齐汇聚到了宁禾身上。
不少人心中暗自腹诽，这修士也是倒霉，好巧不巧撞上这么个刁钻幻境。
这类幻境可不多，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人遇上，其中之一就是宁禾。
另一个修士早就在摇摆不定中失败，遗憾退场。
他们都知晓天道警示，只不过是从那些叛出瑶光域的人身上得知，警示内容是什么并不清楚。
那群人自成一股势力，处处与他们作对，烦不胜烦。
这幻境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在于只要坚定选择一方站队到底便可破境而出。
所以，她会怎么选？
谁不知道前些年域主亲自动手清理了一批背叛的修士。
选错的下场，在场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
......
宁禾扮演着那个刚飞升、满心茫然又纠结的修士，被人引入宗门，又有人暗中提点让她提防宗门。
两方势力不断拉扯她的思绪，她一副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模样。
域主的视线也落在宁禾身上，她也在看，这个屡次被自己留意的修士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可宁禾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众人微微一惊。
她选择站在警示一方。
有人下意识回头想看看域主的神情，奈何修为差距悬殊，只看到一片朦胧。
唯有夙毓离的最近，她却满不在乎，身姿笔直如雕像。
幻境并未中断。
做出选择后宁禾开始刻意疏远、摆脱宗门。
即便宗门给她的待遇极为优渥，对她这个飞升的修士处处关照，她也没有半分留恋。
宁禾站在警示一方脱离宗门的做法让水镜外的众人心中腹诽。
照这个情况，即便她顺利破开幻境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原本以她平庸的表现还能混个闲散职位安稳度日，可选择一出，日后定会被分到凶险万分的差事，说不定哪天会在任务里丢了命。
不过这些高位者只当看了场热闹，此事与他们毫无干系，懒得放在心上。
然而事情总有意外。
幻境之中，两方势力正面对峙，宁禾起初站在警示者阵营，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临阵倒戈，毫不犹豫地回到宗门一方，还将自己暗中收集的情报尽数上交，立场清晰无比，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宗门这边。
这一出反转让原本只当乐子看的高位者提起了几分兴趣，这名一直表现平平的修士总算有了点出彩的地方。
毕竟按照现实来看，宁禾刚飞升便加入了瑶光域，若是她真的身负天道警示，即便在幻境中被抹去记忆也该顺着本心做出选择。
她如今这般先假意靠拢，再彻底倒戈效忠宗门，恰恰说明无论遭受何种干扰，她都会坚定站在瑶光域。
虽说她表现毫无亮点，可胜在足够忠心，这一点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只是谁也不知道，高台上的域主看到这一幕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幻境破了，可宁禾摸不准此番表现如何，毕竟细究起来她做出了背叛的举动。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道冰冷声音响起：“继续，还是离开。”
“离开。”
宁禾没有半分犹豫。
本就打算破完三境后抽身离去，此番被强行卷入第四境完全是无妄之灾。
话音落定，金门再现，宁禾迈入其中，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那座恢弘大殿之中。
环顾四周，殿内参与选拔的修士人数锐减大半，目光扫过间宁禾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默影。
默影也恰好看到了她，那双阴沉的眸子扫了过来，眼中藏着不满。
早前特意打听过宁禾，对她的修为底细一清二楚。
此前他还花了大价钱打点，就想在第二轮考核里亲手击败宁禾，可从头到尾宁禾都没出现过。
当时默影还暗自嗤笑，觉得宁禾是个没用的废物，连第二轮都撑不过去，压根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谁曾想在大殿等候之时竟意外瞧见了她，那时第三轮考核还未开启，夙毓立在殿中镇守，他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上前发难。
更让他郁结的是，第三轮考核落幕，宁禾居然又通过了，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心里的火气也越发旺盛。
只是眼下考核刚结束，殿内规矩森严，他不敢在此地动手，这口气只能暂且压下，日后再找机会慢慢清算。
宁禾知晓默影对自己有敌意，挑了个离他较远的角落静候。
自己虽通过了，可最后一轮幻境实在歹毒，也不知道会怎么安排她。
夙毓现身大殿，身后跟着一列侍者，身姿清冷，气场肃穆。
“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传开。
“旋英，入沧远道君座下。”
“岐岚，入珩虞道君座下。”
“沐雁，入时夜道君座下。”
“淩溪，入素水道君座下。”
被点到名的修士依次上前，随即被侍者引着离开大殿。
这些都是被合体道君看中的，后续去向与安排由道君定夺。
宁禾听着一道道名字被念出，其中没有她。
反倒是默影被一位合体道君点中，离去之前还特意朝这边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不多时，殿内之人散去大半，只余二十多人，宁禾也在其中。
这些都是通过选拔却表现平平的修士，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位炼虚期。
夙毓目光扫过剩余的人：“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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