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傅家老宅，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傅婉宁刚和两个哥哥走进客厅，就发现苏清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到她回来，苏清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
傅钰轩和傅斯辰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开口。
“你们聊，我先上楼了。”傅钰轩声音平稳，对苏清微微颔首。
“啊！对对对，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我得赶紧上去奋斗了。”
傅斯辰也立刻反应过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一边说一边往楼梯方向挪，“婉宁妹妹，早点睡，明天一起去学校啊！”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将客厅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关系微妙的母女。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清看着站在灯光下，身姿挺拔的大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在唐家角落里怯懦沉默的影子，她如今，自信坚韧，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羽翼和天空。
“婉宁......”苏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走到傅婉宁面前，将那个礼盒拿起来，双手递了过来。
“这个......是妈妈送给你的，庆祝你公司选址成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是我早年拍戏时，一位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朋友送我的定制胸针，设计很独特，寓意也很好，叫破茧。”
“我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你。”
傅婉宁有些意外，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丝绒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蝴蝶造型胸针。
蝴蝶翅膀由渐变的蓝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确实很美，也很有意义。
“谢谢妈，很漂亮。”傅婉宁合上盒子，真心道谢。
苏清看着她收下礼物，眼眶却微微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
“婉宁，妈妈......妈妈今天等你，不仅仅是送礼物，妈妈是想......正式且郑重地，跟你道歉。”
傅婉宁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苏清。
苏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没有避开傅婉宁的目光：“对不起，婉宁，对不起过去那么多年，妈妈对你的忽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视而不见，是我曾经的懦弱和自私，让你在唐家受了那么多苦......”
苏清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但她还是坚持着说下去：“妈妈知道，过去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妈妈也不奢求你能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很后悔。”
她抬手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决心：“妈妈不会再要求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不会再试图把你和唐家那边强行拉扯在一起，你的选择，你的人生，妈妈都会尊重，也会支持。”
“妈妈只希望......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以妈妈的身份，好好地......弥补你，关心你。”
“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过得开心顺利，妈妈也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苏清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发自肺腑，充满了沉甸甸的悔恨和卑微的祈求。
傅婉宁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优雅骄傲如今却显得泪流满面满眼脆弱的女人，心中那堵坚固的冰墙，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了一角。
前世，苏清早逝，她们之间甚至连这样一次坦诚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今生，虽然伤害已经造成，但至少......她愿意面对，愿意忏悔。
良久，傅婉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了”，因为有些伤痛的愈合需要时间。
但她也没有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破茧这个寓意。”
傅婉宁拿起那个丝绒盒子，“也谢谢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清继续说道：“以后......我们慢慢来，就像您说的，我的人生，我会自己走，但......您永远是我的妈妈。”
这句话，给了苏清最大的安慰。
她知道，女儿的心门没有完全关闭，这就足够了。
“好......好......”苏清用力点头，“妈妈知道了，慢慢来......妈妈会努力的......”
傅婉宁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这个情绪激动的母亲，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份难得的亲近。
“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睡。”苏清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女儿转身上楼的背影，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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