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纪委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来信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胳膊，带到了周朝龙面前。
他的头发凌乱，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身上，领带也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上周在新梅镇政府大院里那副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模样。
“周朝龙！”
一见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周朝龙，李来信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了。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拼命挣扎着，唾沫星子横飞，破口大骂道：“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你他妈的阴我！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办公室里除了周朝龙，还有几位县纪委的同志。
他们听到李来信这般污秽不堪的辱骂，眉头都皱了起来，但谁也没有立刻出声制止。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周朝龙是当事人，也是这次事件的主导者，怎么处理，得看他的意思。
周朝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位县纪委的同志。
那几位都是人精，立刻领会了周朝龙眼神里的意思。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同志，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恰好挡住了墙角正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的镜头。
另一位则默默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手里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现场。
整个过程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看到这一幕，周朝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来信面前。
李来信还在疯狂地叫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石子镇的破书记，也敢动我？”
“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周朝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就在李来信骂得最起劲的时候，周朝龙动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周朝龙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又快又狠，直接将李来信的叫骂声打断。
李来信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着差点摔倒。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来信粗重的喘息声。
县纪委的几位同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执法记录仪的镜头，依旧被那位同志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清醒了么？”周朝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
李来信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朝龙，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然敢当着纪委同志的面动手打他。
“你……你敢打我？”李来信的声音都在颤抖。
周朝龙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打你？李来信，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就是怕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懒得搭理你，不是因为我得罪不起你，而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把你这种货色放在眼里。”
“在你这样的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我觉得掉价。”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李来信的心里。
他引以为傲的资历、人脉，在周朝龙的口中，竟然成了“废物”的代名词。
这种轻蔑和不屑，比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周朝龙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来信，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犯了法！”
“你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欺压百姓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指着李来信，厉声喝道：“你以为你在新梅镇搞的那些小动作，没人知道？”
“你以为你把持着镇上的工程项目，捞了多少好处，可以瞒天过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犯下的每一桩罪行，都有人给你记着账！”
周朝龙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李来信的心上。
李来信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周朝龙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周朝龙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李来信的灵魂，“那就是接受法律的制裁。”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这条路，对你来说，就是一条死路。”
“你犯的事，桩桩件件都够你在里面待上十年八年了。”
听到“十年八年”，李来信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最后一丝嚣张气焰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再关上十年八年，出来就是个糟老头子，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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