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才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站在市委书记张为民的办公室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站着，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张为民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那通电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马德才的心口上。
“马德才！”张为民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他指着马德才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你他妈是猪脑子吗？你老婆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跑到外面去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
马德才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承受着这雷霆之怒。
“省长！周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张为民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都跳了起来，“你知道周省长是怎么说的吗？他问我江市是不是无法无天了！”
“问我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我他妈的脸都让你和你那个蠢货老婆给丢尽了！”
周省长！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马德才的脑海里炸开。
他只是一个市交通局的副局长，连见省长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竟然因为自己老婆撒泼，惊动了省里的一号人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德才瞬间明白了，那个年轻人，那个被自己老婆指着鼻子骂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背后的能量，大到自己连想象的资格都没有。
“张书记，我……我不知道啊……我那个婆娘，她……她就是个没脑子的泼妇……”马德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张为民气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告诉你马德才，现在不是你知不知道的问题！”
“是你的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的问题！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的问题！”
张为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停下来，死死地盯着马德才，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把你那个蠢货老婆带走！”
“是，是，我马上去！”马德才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走。
“站住！”张为民叫住了他，“我话还没说完！”
马德才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去之前，先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出警！”张为民的眼神冷得像冰，“告诉他们，以寻衅滋事罪，把你老婆给我铐起来！”
“记住，是戴上手铐，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铐走！”
“什么？”马德才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自己老婆被戴上手铐？这要是传出去，他马德才的脸往哪儿搁？
“怎么？你不愿意？”张为民的语气更加阴冷，“你以为这是在跟你商量？我告诉你，这是周省长的原话！”
“你要是不照办，别说你的副局长，我这个市委书记都得跟着你一起滚蛋！你自己掂量掂量！”
马德才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省长亲自下的命令，别说给老婆戴手铐，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敢不从啊！
“还有！”张为民继续说道，“把你老婆带走之后，你，亲自去给那位周先生赔礼道歉！”
“要诚恳！要让他满意！”
“如果他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解决不了，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滚！现在就给我滚去办！”
马德才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张为民的办公室，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整张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先是拨通了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将张书记的指示，也是省长的指示，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听完，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马德才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现在就像是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滔天巨浪吞没。
另一边，商场里。
周朝龙和万蒗找了个地方坐下，安然和万保华则继续陪着赵菲逛着。
马德才的老婆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地叫骂着，周围的保安和商场经理围着她，却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好言相劝，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那女人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什么“穷鬼”、“乡巴佬”、“有娘生没娘养”，引得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女的是谁啊？这么嚣张？”
“听说是市区马区长的老婆，官太太呢，能不嚣张吗？”
“官太太就了不起啊？在公共场合这么撒泼，一点素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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