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我……我有责任，我管理不力，我向您检讨。”杨辉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
周朝龙的目光越过杨辉，死死地钉在黄一帆的脸上：“黄一帆，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县长，我对不起您的信任，对不起组织的培养……”黄一帆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对不起？”周朝龙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黄一帆浑身一颤，“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被你们的人打伤在地的老人！”
“是对你们寄予厚望的全县人民！黄宵是你堂弟吧？”
“他被抓的时候，还叫嚣着你黄一帆的名字，威风得很呐！”
“告诉我，你给了他多大的胆子，让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下此重手？！”
周朝龙的质问如同一连串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黄一帆的脸上。
“我……我没有……我平时也教育他要文明执法，是他自己……”黄一帆试图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话苍白无力。
“教育他？”周朝龙站起身，走到黄一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的教育有用，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黄一帆，你别把我当傻子！”
“你这个副局长是怎么当的？自己的队伍，自己的亲戚，都管成这个德行，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周朝龙越说越气，指着黄一帆的鼻子，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从队伍管理，到个人作风，再到家风建设，骂得黄一帆狗血淋头，面如死灰。
杨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一帆被训斥，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直到周朝龙骂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对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黄一帆摆了摆手。
“你，现在可以滚了。”周朝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之前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的问题！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黄一帆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朝龙和杨辉两人。
“杨辉同志，”周朝龙看着他，“黄一帆的事情，你怎么看？”
杨辉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县长在考验他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县长，黄一帆同志作为分管领导，对黄宵等人的恶劣行径负有直接责任。”
“而且，黄宵是他的堂弟，是否存在利用职权包庇、纵容亲属的问题，我觉得非常可疑。”
“我建议，由县纪委介入调查，彻底查清黄一帆同志是否存在违纪违法行为！”
杨辉很清楚，这个时候，任何的犹豫和袒护，都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想要自保，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黄一帆划清界限，甚至主动要求严查，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周朝龙看着杨辉，眼神深邃。
他知道杨辉有自保的心思，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你的建议，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周朝龙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作为城管局的一把手，也要深刻反思。”
“这次的事件，暴露了你们城管局在队伍建设和日常管理上存在着巨大的漏洞。”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全面整顿！”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纪律严明、作风优良、文明执法的城管队伍。”
“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你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是！请县长放心！我一定痛定思痛，深刻反思，立即开展全局范围内的作风纪律大整顿！”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杨辉连忙立下军令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去吧。”周朝龙挥了挥手。
杨辉如释重负，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周朝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处理黄宵那帮人，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标，是藏在他们身后的黄一帆，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问题。
大安县这潭水，必须要搅动一下了。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这一次，他拨通的是现任县纪委书记王建军的办公室。
“王书记，我是周朝龙。”
“县长，您好。”陈志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
“有个事情，需要你们纪委马上介入。”周朝龙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下午城管打人的事件，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影响非常恶劣。”
“带头打人的城管队长黄宵，是县城管局副局长黄一帆的堂弟。”
“我怀疑黄一帆在其中存在严重的失职渎职，甚至可能涉嫌包庇纵容亲属、以权谋私等违纪违法问题。”周朝龙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求县纪委立刻成立调查组，对黄一帆的问题，进行全面、深入、彻底的调查！记住，要严查！”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沉默了片刻，随即果断地回答道：“请县长放心，我们纪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我马上安排，立刻对黄一帆同志启动调查程序！”
“好，我等你的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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