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温热柔软，像蜻蜓点水一样。
等他反应过来。
李白珠已经推开车门，撑开伞，踩着雨水跑了出去。
跑了几步。
她忽然停下来，转身冲杨旭笑着招了招手。
雨很大。
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可她的眼睛亮亮的，比雨珠子还亮。
她喊了一声：
“大旭！很高兴能遇见你！”
声音被雨吞掉大半，可杨旭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转过身，跑进医馆。
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溅起一串水花。
杨旭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愣愣地看着医馆门口。
雨刷还在摆，一下又一下吱嘎作响。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那儿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忽然笑了。
“这丫头，还真有意思，哪有亲完就跑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一直翘着。
随即发动车子，掉头往村里开。
车子驶出水牛村村口，拐上乡道。
一辆银色的宾利交错驶过。
两辆车的轮胎压过水坑，激起一片水花，模糊了对方的车窗。
谁也没看清谁的模样。
朝着相反方向，飞驰而去。
路虎开进水岭村村口时。
那辆宾利已经拐进山头另一侧，朝白杨村方向驶去。
……
大雨直到接近晚霞才停。
田大贵和王亮蹲在工地边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丢进水坑里嗤的一声灭了。
两人站起来，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看满地的积水。
“雨停了，可地上全是水，干不了活。”
王亮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今儿就这样吧，明天一早再接着干。”
田大贵点点头，转身冲工人们喊：
“收工了收工了！回家暖和暖和，明儿早点来！”
工人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散了。
村委院子里。
刘水根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天，也摆摆手：
“今儿就到这儿吧，趁着天亮大伙儿都回去歇着，地上滑注意别摔了哈。”
周斌几个人正往仓库里继续编着灯笼。
听见这话。
大伙儿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周斌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兜里的手机震了。
周斌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他抬头，朝正在和村长站在门口有说有笑的右耳看了一眼，才接起电话小声问道：
“二少，有、有什么吩咐吗？”
一旁正拍打身上纸屑的钱多多三人脸色也变了，凑过来听。
那头传来霍强不冷不热的声音：
“来一趟白杨村酒厂，现在！”
“！”
周斌心里一紧，嘴上却不敢耽误：
“好、好的……二少，我们这就来。”
挂了电话。
他抬头，正好看见右耳走过来。
“旭哥交代了，这几天你们忙完了，就带你去后山泡温泉……”
“右耳小兄弟，不好了！”
周斌哪还顾得上泡温泉，攥紧手机赶紧迎上去，语气急切：
“霍强刚来电话，让我们去一趟白杨村酒厂，你看……”
“这孙子这么快就来了？”
右耳皱了皱眉。
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去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几个可听好了，要是敢背刺旭哥……”
后面的话，全在他扬起的拳头里。
若他们敢。
他就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
“不敢不敢！”
周斌四人赶忙齐刷刷摆手摇头，连连保证。
“右耳小兄弟，你放心，咱们心里清楚。”
钱多多胖脸上满是诚恳：“跟着霍强干，等着咱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旭哥干，咱才有活路。”
赵虎缩着脖子，“对对对，咱们不想死。”
孙强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眼露思念，“我还想回家，跟家人一起过个好年……”
周斌也看向窗外。
“我也想家了……”
“……”
看着四人脸上全是对归家的期盼，右耳心头软了几分，收回拳头顺势揣进兜里，清了下嗓子说道：
“行了，赶紧去吧。”
他又叮嘱了句：“记住了，在霍强面前不要露出马脚，他说啥你们都应着，回来再看旭哥咋说。”
“晓得了。”
周斌松了口气，冲钱多多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快步出了村委院子。
开着那辆之前被杨旭一脚踩坏，好不容易修好的汽车朝白杨村开去。
车子拐上泥泞的乡道，溅起一路泥水。
一个小时后。
根据酒厂的地址，七拐八拐才来到白杨酒厂门前停稳。
周斌坐在驾驶座，手握着方向盘，没急着下车。
他扭头看着后座三人，忍不住强调道：
“待会儿进去都给我把嘴压实了，谁要是说错话，咱们四个全玩完。”
钱多多缩着脖子，连连点头：
“斌哥你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赵虎和孙强也跟着点头，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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