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把杯子放在膝盖上，双手握住杯身，“CRM和火花科技做了两年的交易。
尸变抑制剂，实验数据，病毒变异体样本……
CRM从他们那里买了大量的东西。
但火花科技从来不缺买家，CRM只是他们的客户之一。
欧洲那边有更大的势力和更深的利益网络。”
她停顿了一下，“回来之前，我跟艾米丽聊了一次，我问她关于我西拉斯·诺顿的事情。
艾米丽说西拉斯·诺顿在母亲之前离过一次婚。
前妻是意大利人，那边有孩子。具体有几个、叫什么名字，她不清楚。
但我母亲有一次喝醉了，跟她提过这件事，说‘差不多是黑手党的老家’。”
莉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意大利？”
“嗯。”卡莉斯塔点了点头，整理思路，“然后还有一件事。
2009年，病毒爆发前一年，艾米丽不小心听到母亲跟西拉斯·诺顿在电话里吵架。
西拉斯·诺顿要带我去欧洲。
他那时候就知道行尸病毒要来了，想要把我带到法国去，方便火花科技控制和观察。”
莉亚恍然大悟：“所以，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法国，哦，还有意大利！”
“对。”卡莉斯塔下巴重新搁在膝盖上，“但我手里只有一部分线索，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还不够。”
莉亚本以为会在卡莉斯塔脸上看到恐惧或者焦虑，但事实上看到的只有烦躁，“卡莉，你不害怕？”
卡莉斯塔想了想，摇了摇头，下巴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几缕金发散落到脸颊边，她随手把它们拨到耳后，
“没时间害怕，莉亚。
而且，我想过了，他们应该没有那个能力跨洋，或者说没有能力组织足够的武力和人手跨洋。
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而是和CRM合作？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资料理清楚，然后主动去干他们，省得整天提心吊胆！”
莉亚有些意外，然后欣慰地笑了。
她总是会下意识忽略，妹妹已经和刚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莉亚伸出手，在卡莉斯塔的脑袋上揉了一下，把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卡莉斯塔被揉得歪了一下头，抱怨地嘟囔了一句“莉亚！”，又往莉亚的方向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莉亚嘿嘿收回手，摸索着下巴：“等詹纳他们把资料理清楚，我们再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
卡莉斯塔回到磐石堡的第三天上午，科研部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几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让她定了定神。
卡莉斯塔从左到右扫过去，科研部的几位科学家都吊着同款大眼袋子，看起来非常怨气十足打工人。
这些人已经尽全力了。
一天多时间，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交易记录、通讯备忘录和法文物流单据中整理出初步脉络，换在任何末世前的研究机构，这个速度也不算慢。
更何况末世后，人手如此有限的情况下呢？
卡莉斯塔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开始吧，一天能整理出什么，先说。”
詹纳博士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翻开面前那叠文件的第一页，
“我们按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遍CRM和火花科技的交易记录。
从野火病毒爆发半年后开始，到比尔被拿下之前为止，一共是十七批次的正式交易，外加九次非正式的小额交付。规律很明显。”
他把文件推到卡莉斯塔面前，手指点在第一行，“最早的两批，火花科技卖给CRM的是资源和原始数据。
实验室耗材、化学试剂、几篇关于野火病毒早期分离的报告之类的。
这些东西我们各国疾控中心当时合作也研究了七七八八，但火花科技的版本更全，附带原始实验记录。”
有原始记录，意味着火花科技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建立了标准化的实验流程和数据存档制度。
之前的爆发源头说是法国一家实验室，他们猜测是火花科技参与投资控股的某家实验室，现在看来，可能就是火花科技旗下的。
詹纳博士翻到下一页：“野火病毒爆发一年到两年，内容变了。
开始出现成品——第一批尸变抑制剂，也就是E7的试生产批次，数量不大，每批五十支左右。
同时数据内容从理论转向应用——抑制剂配方优化、病毒变异体的分类编码、尸群行为模式的初步统计。”
他又翻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爆发后两年到现在第三年，交易清单里多了新东西。”
詹纳博士侧过头，“米尔顿，你那边的图给我们看看。”
米尔顿把一张法国地图推到桌子中央，用红笔在图上标了三个点——巴黎、里昂、尼斯，又用蓝笔画了三条连线，
“根据通讯记录和物流单据的交叉比对，火花科技在欧洲的设施至少是三层结构。”
他用铅笔尖点了点巴黎，“巴黎是主站点，规模大，能囤货能办公能研究，从物流描述看像是末世前某个企业总部或研发园改的，我们推测就是末世前火花科技公司的旧址，可能一直在运行。
里昂城区和尼斯是两个物流节点。
里昂在法国腹地，管内陆分发；
尼斯靠海，靠近意法边境，CRM的货物走尼斯→热那亚港→美国这条线。”
卡莉斯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视线沿着米尔顿画的那三条蓝线移动，从巴黎到里昂，从里昂到尼斯，从尼斯跨越地中海到热那亚，然后横跨大西洋到美国东海岸。
这是一条供应链，一条从欧洲心脏延伸到北美大陆的动脉。
火花科技通过这条动脉，把行尸抑制剂、设备、数据源源不断地输送到CRM和其他客户手中，换取他们需要的变异行尸样本和资源。
这条供应链不是一夜之间建起来的，它需要前期的大量投入，包括物流网络的搭建、通关渠道的打通、运输路线的安全保障等等。
看起来，火花科技在野火病毒完全爆发前就已经完成了这些基础设施建设，他们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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