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寺主持玄空大师那句“设三关考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在青云大殿内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交头接耳的各宗代表们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考验盟主?这在修仙界千年来的大小盟会中,闻所未闻。
清玄子面色不变,只抬手虚按,殿内的喧哗便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凤清瑶身上,朗声道:“玄空大师所言,亦不失为公允之法。盟主之位,干系重大,能者居之,方能服众。至于考验如何设置,老夫将与雷音寺、烈火宗、万兽谷等几位道友商议后再行公布。今日,诸位远道而来,暂且歇息。”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心思各异,三三两两地散去。许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凤清瑶,其中混杂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雷音寺的和尚,看着慈眉善目,怎么净出些幺蛾子!”赵磊跟在凤清瑶身后,压低了声音嘟囔,“盟主之位,凭您的功绩,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还考验个什么劲!”
林婉儿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她秀眉微蹙,看向玄空大师离去的方向,那群身披灰色僧袍的修士,步履沉稳,自成一方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们不是在针对我。”凤清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他们是在针对‘盟主’这个位置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一个能号令天下宗门的权力,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哪怕是素来不问世事的隐世宗门。
就在这时,一名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快步上前,对着凤清瑶恭敬行了一礼:“凤盟主,家师宗主有请,想与您私下小叙片刻。”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叶烬默默上前一步,站到了凤清瑶身侧。
凤清瑶点头:“有劳带路。”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避开喧嚣的人群,那弟子将他们引至一处雅致清幽的偏殿。殿内没有主殿的宏伟,却多了一份书卷气的宁静。窗外是悬崖,云海翻涌,可见青松倒挂,有灵鹤梳理着羽毛。
清玄子正凭窗而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了在大殿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者的温和。
“坐吧。”他指了指一旁的茶座。
待凤清瑶与叶烬落座,清玄子亲自为他们斟上两杯灵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玄空大师此举,虽显突兀,却也未必是坏事。”清玄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盟主之位,若无一个名正言顺、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由头,将来行事,必多掣肘。”
凤清瑶端起茶杯,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清玄子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天元宗玄机子道友已将‘护世盟’的全盘计划传讯于我。以自身血脉为引,以神魂为媒,撬动大陆龙脉之力……凤盟主,你此举,已非‘勇气’二字可以形容。老夫自问,易地而处,未必有你这般的魄力与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云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老夫执掌青云宗三百余年,见过太多只顾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所谓‘豪杰’,也见过不少在太平盛世里夸夸其谈的‘名宿’。可像盟主这般,在自身宗门危如累卵之际,仍愿为素不相识的落云宗而停留之人,却是生平罕见。”
“那些人,看到的是你耽误了半个时辰。”清玄子的目光重新回到凤清瑶脸上,变得深邃,“而老夫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联盟领袖,所应具备的最可贵的东西——仁心。”
这番话,远比在大殿之上那番公开的褒奖,来得更真切,也更具分量。
凤清瑶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宗主谬赞。清瑶所为,并非为博虚名,只是顺心而为。若连身边之人都无法守护,何谈守护世界。”
“好一个顺心而为。”清玄子抚掌轻笑,随即话锋一转,神情凝重了几分,“不过,盟主可知,你这‘顺心而为’,却也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此次前来青云山的宗门,不下百家。其中,真心抗魔者,有之;前来观望,想浑水摸鱼者,亦有之;甚至,还有些是想借着魔劫,发一笔横财,吞并弱小宗门的。”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万兽谷的行事作风,向来是利益至上,谁给的好处多,他们便为谁卖命。烈火宗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青云宗,成为东域第一大宗。至于雷音寺……”
清玄子微微摇头:“他们这些隐世宗门,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最重‘道统’与‘秩序’。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世俗宗门,早已偏离了上古修士的‘正道’。他们此番出山,名为抗魔,实则也是想借此机会,重新执掌修仙界的话语权。玄空提出考验,一是为了立威,二是为了筛选出一个……符合他们心中‘道统’的盟主。”
凤清瑶静静听着,这些信息,与系统给出的“气运混流”分析,一一对应。
“那依宗主之见,这三关考验,会是何种形式?”凤清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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