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老赵咧嘴一笑，挺了挺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你这叫体面！走，哥今儿带你去吃‘大餐’。不过，你这双鞋也确实和你的新裙子不搭，等哥一会儿再给你买双新鞋。”
“那不用了，可不能让你再破费了。”念秋小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念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觉得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了。心情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他们随着服务员来到了二楼，念秋怕人多，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了下来，窗外正对着小花园，有口老式喷水池，夜里亮着两盏昏黄的小灯泡，水花不大，哗啦啦响着，倒也清爽。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胸前别着号码牌。她递来一张纸菜单，上面用油墨印着菜名，字迹有些模糊。
念秋接过菜单，手有点抖，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个……‘溜肝尖’是啥？‘烧二道毛’又是什么肉？还有……‘拔丝地瓜’？糖还能拉丝？”
老赵之前来过这里，对这里的菜品比较熟，他笑着说：“别慌，我来点。你想吃啥？哥全包了。”
他拿起菜单，熟练的点了：一份溜肝尖、一份红烧鲤鱼（说是活鱼现杀）、一盘凉拌黄瓜，还特意加了个女人都喜欢吃的甜食——拔丝地瓜。
“再来瓶……汽水。”他豪气地一挥手，“橘子味儿的！两大杯！”
服务员记完单子，笑着问：“要不要来壶茶？刚泡的茉莉花茶。”
“要要要！”老赵忙点头，“就得喝茶，这才像样！”
念秋憋不住笑，差点呛到口水。
菜上来后，两人一开始都有些拘谨。
念秋拿着筷子像捏钢笔似的，夹菜时小心翼翼，生怕掉桌上；老赵非常放松，看着念秋小心翼翼的样子，微微一笑，轻松的说道：
“放轻松，别拘谨，放开吃，菜要是不够的话，我们再加几个。”
老赵说着，偷偷用自己的脚踢了一下念秋的脚。
本来在专心吃菜的念秋，被他这么偷偷的踢了一脚，吓的她，赶紧左右看了看，她怕被人看到，太难堪了。
“你干啥？小心被人看见。”她压低了嗓子，说道。
“放心，没人认识咱俩的，你就放开吃就行，你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干大事。”老赵一脸的意味深长。
“干啥大事？吃完饭不就该回去了吗？”念秋一脸疑惑。
“吃完饭还有大事呢！不着急回去，你先吃，吃饱再说，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吃吧，来！”
老赵一脸幸福的看着念秋，给她夹了一块肝尖放到了她的碗里。
念秋亲昵的瞟了他一眼，夹起肝尖就放到了嘴里，开始吃。
“哎哟！”念秋眼睛突然亮了，“这肝尖咋这么嫩？还带点酸甜味儿，比咱家炒猪肝香多了！来，你也尝尝。”
念秋说完，因为着急让老赵吃，她把自己嘴里没吃完的肝尖夹着举到老赵的嘴前。
老赵一边张嘴，一边甜蜜的笑着说：
“那是，这叫技术活。你觉得好吃，咱就没白来。”
老赵夹起一块鱼肉，满脸骄傲，“你尝尝这鱼，活水养的，没土腥味儿。”
“我不太爱吃鱼，我怕鱼刺太多。”念秋撇嘴。
“那没关系，我帮你把鱼刺都挑出来。”
老赵说着，把那块鱼放到自己的碗里，认真的帮念秋挑鱼刺，一根一根，直到完全挑完了，他才把整块鱼肉放到了念秋的碗里。
念秋被他这细心温柔的举动感动了。
她看着他，声音颤抖的说道：“谢谢你，赵哥，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那个人对我这么好过。”
“客气啥，这就感动了？以后你跟着哥，哥会让你天天感动的，不论白天还是晚上。”
老赵说着，用自己桌子底下的脚在念秋的腿上蹭了又蹭。
这信号太明显了。念秋不能不知道。
“讨厌！好好吃饭！”念秋递给他一个让人心烦意乱的眼神。
“好，听你的，好好吃饭，赶紧吃！”老赵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两个人慢慢放松下来，不再盯着别人看，也不再担心动作土不土。
她就是她——那个从小河边摘野花、爬树掏鸟窝、说话脆生生的乡下妹子，现在穿着新裙子，坐在县城最“洋气”的饭店里，吃得满嘴冒油光，心里踏实又欢喜。
她举起玻璃杯，轻轻碰了碰老赵的杯子：“谢谢你啊，哥。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最‘讲究’的一顿饭。”
“讲究？”老赵乐了，“你还学会词儿了？”
“新学的。”她调皮地眨眨眼，“你说我是仙女下凡，今儿我就真进城来了。”
老赵一怔，望着她被灯光照着的脸——脸颊微红，眼里闪着光，不像从前那个缩在村口不敢见人的小女人了。
她坐在吊风扇呼呼转的屋里，红裙摆轻轻晃，笑声清亮，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邻桌一位老太太吃完饭起身时，看了念秋一眼，低声对她女儿说：“你看那小姑娘，长得俊不说，一举一动也大方，哪像是乡下来的？跟电视剧里演的女学生似的。”
这话不知怎么传进了老赵耳朵里，他没吭声，只是嘴角一直往上翘，像捡了五块钱那么高兴。
一顿饭吃了很久，两个人都吃的饱饱的，尤其是念秋，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不知不觉中都吃撑了。
一吃饱饭，人就越容易犯困。念秋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老赵笑着问：“妹子，你是不是困了？”
“嗯，可能是今天早晨起的太早了，也可能是吃的太饱了，现在还真有点儿困了，咱们回去吧！”
念秋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回家？太早了，咱们好不容易来趟县城，总不能吃顿饭就回去吧？咱怎么也得好好逛逛再回去。”
老赵拉起念秋的手就往外走。
“逛逛？去哪儿逛？逛啥啊？”念秋一听说要再逛逛，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兜里没钱，咋逛？逛啥？
“今天你就听我的吧，一切听哥的安排，哥保证让你今天美美的来，美美的回，走！跟哥走！”
老赵说着拉着念秋快步往马路对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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