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鸦在两人头顶盘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夜色渐浓，山林间寂静无声，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沿途的草木早已被之前的打斗波及，焦黑的枝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与血腥气。偶尔有夜行的妖兽被脚步声惊动，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却在感受到绛璃身上浓郁的戾气后，吓得仓皇逃窜。
玄渊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年少时的画面。那时的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修仙奇才，而绛璃则是灵犀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两人在宗门修行时相识，志趣相投，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他记得，绛璃第一次修炼出错，走火入魔时，是他不眠不休守在她身边，为她梳理紊乱的灵力；他记得，绛璃被同门师兄欺负时，是他挺身而出，为她讨回公道；他记得，两人在星河下约定，待修行有成，便一同游历三界，守护苍生安宁。
那些画面，曾经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可如今想来，却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如果当年他能再勇敢一点，如果当年他没有向玄宸妥协，如果当年他能站出来保护绛璃和她的族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做错了便要付出代价。玄渊知道，自己今日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回到青家宝库时，里面的宝物依旧琳琅满目，只是地面上多了一些碎石和血迹，显得有些狼藉。绛璃走到宝库中央的聚灵阵旁，盘膝而坐，将那块神骨碎片取了出来。
神骨碎片通体莹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一入手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力。绛璃闭上眼，运转残魂中的魂力，引导着神骨碎片中的力量缓缓流入体内。
温暖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堵塞的灵脉开始逐渐疏通，残破的神魂也得到了一丝滋养，识海的疼痛渐渐缓解。绛璃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滋生，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烬鸦落在她身边的架子上，安静地守护着她，黑色的羽翼轻轻收拢，遮住了外面的光线，为她营造出一个安静的修炼环境。
玄渊被业火锁链束缚在角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绛璃修炼。他看着神骨碎片在她手中散发着莹白的光芒，看着她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稳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希望绛璃能够恢复实力，向玄宸和绛月复仇，又害怕她恢复实力后，会变得更加嗜血冷酷，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绛璃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猩红淡去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神骨碎片中的力量虽然有限，却让她的神魂稳定了许多，灵脉也疏通了三成，现在的她，已经能勉强发挥出炼气后期巅峰的实力。
“主上，您感觉怎么样？”烬鸦连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好多了。”绛璃点点头，将神骨碎片贴身收好，“有了这聚灵阵和神骨碎片，不出半月，我的神魂便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成，灵脉也能彻底疏通。”
一成的神魂力量，虽然远不及她当年的万分之一，却足以让她在这凡俗界横行无忌，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玄渊身上，眼神冰冷：“现在，该轮到你了。告诉我，当年玄宸为何要对我的族群赶尽杀绝？绛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玄渊抬起头，看着绛璃冰冷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玄宸之所以要灭你灵犀族，是因为灵犀族的血脉中蕴含着上古神源，能够助他突破天帝境界，掌控三界。而绛月……她是玄宸的未婚妻，也是当年灭族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神源？”绛璃眉头微蹙，她从未听说过灵犀族的血脉中蕴含着什么神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犀族是上古神族的后裔，血脉中隐藏着一丝神源之力，只是这种力量非常微弱，寻常族人根本无法察觉，也无法动用。”玄渊缓缓解释道，“可玄宸当年偶然得到一本上古古籍，上面记载了灵犀族的秘密。他知道，只要集齐灵犀族所有族人的血脉，便能提炼出神源，助他突破瓶颈。”
“所以，他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对灵犀族展开了屠杀？”绛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底的猩红再次浮现。
“不止如此。”玄渊摇了摇头，“玄宸还担心灵犀族中会出现能够掌控神源的人，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当年，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了这个秘密，玄宸便以我师门上下的性命相要挟，让我配合他的计划。”
“配合？”绛璃冷笑一声，“你所谓的配合，就是眼睁睁看着我的族人被屠杀，看着我被锁入无间炼狱？”
“我……我没有办法……”玄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师门上下数百口人，都掌握在玄宸手中，我若是不从，他们都会死。我只能选择妥协，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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