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主殿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通天教主那张万古不变，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所有的从容与淡定，早已轰然碎裂。
他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可洞穿过去未来的圣人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峰，瞳孔深处，是掀起亿万丈狂澜的震惊。
神念探查，如泥牛入海。
圣人视野，只见混沌虚无。
这种事情，别说发生，就连想，通天教主都从未想过。
圣人即是天道，天道之下，万事万物皆无所遁形。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连天道都无法定义的“无”。
他到底是谁？
他是怎样的存在？
无数的疑问，如同混沌神雷，在他的圣心之中疯狂炸响。
通天教主身下那方自成宇宙的道场，那无尽生灭，锋锐无匹的诛仙剑意，竟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仿佛连它们都感受到了主人心神的前所未有的剧震。
一旁侍立的无当圣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虽然看不懂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中发生了什么，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师尊那亘古不变的气息，乱了。
仅仅是一眼，就让师尊的气息乱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那缕混沌剑意带给她的冲击还要恐怖百倍。
良久。
通天教主才缓缓收回了那道笼罩在林峰身上的神念，心中的惊涛骇浪，被他以圣人道行强行压下。
他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的道心，那身为圣人的无敌道心，恐怕真的会出现裂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乱的剑意道场重新变得井然有序，那张古拙的面容也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那双眼眸深处，残留的惊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决定不再去探究这个男人的来历。
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有资格去探究的。
于是，他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好奇，也最在意的问题。
“道友道法通玄，竟能屏蔽天机，连贫道也看不透。”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响彻在空旷的大殿中。
“贫道一生修剑，以剑证道。敢问阁下，对剑道有何见解？”
这既是好奇，也是考校。
更是他这位杀伐第一的圣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最后的骄傲。
此言一出，无当圣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竟然主动向人请教剑道！
这在洪荒纪元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紧张地看向林峰，既希望他能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高论，以印证师尊的判断。又隐隐希望他胡说八道，好让她找回一点点身为截教弟子的尊严。
然而，林峰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的脑袋，再次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林峰像是完全没听见圣人的问题一般，根本没有起身回答的意思。
他甚至都没看通天教主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找了个蒲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仿佛这里不是圣人道场，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坐下之后，他还顺便冲着身旁的云霄歪了歪头，懒洋洋地吩咐道。
“看什么呢，倒茶。”
“是，主人。”
云霄心领神会，俏脸上洋溢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与骄傲。
她素手一翻，一套精美绝伦的玉质茶具凭空出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道韵，行云流水一般，开始为主上烹茶。
那专注而又幸福的神情，仿佛能为这个男人倒茶，是她此生最大的荣耀。
碧霄和琼霄则乖巧地站在林峰身后，一左一右，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一幕，看得对面的无当圣母，眼角狂跳，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放肆！
太放肆了！
在圣人面前，你竟敢如此托大！还敢指使我截教弟子为你倒茶揉肩！
她刚要开口呵斥，却猛地发现，高坐主位的师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无当圣母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云霄便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恭敬地递到了林峰面前。
林峰接过茶杯，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终于想起了通天教主的问题，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了蒲团上那位洪荒的杀伐第一圣人。
“剑么？”
林峰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剑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算中规中矩，让通天教主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是圣人对剑道的普遍认知。
可林峰接下来的话，却让通天教主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你的剑，锋芒有余，却少了‘掌控’。”
林峰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神锤，狠狠砸在了通天教主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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