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再一次开始发生变化了，它极快地微微闪烁了一瞬。
在这一次闪烁之后，大海和天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房间”。
它一片洁白，无比巨大，寂静如死，而且空无一物。
天使漂浮在房间的中央，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辉正在慢慢熄灭，而那些美好的特质也正在逐渐消失。
紧接着是咀嚼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萧临在村庄里也听到过，那是犬咀嚼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萧临看到不计其数的犬首从天使的体内钻了出来。
这些犬首长得都是苏枫的脸，但是有锋利的牙齿，它们满嘴的鲜血和脏器，红黑色的血液顺着齿缝流淌出来。
犬正在从内部蚕食天使，让天使变得扭曲而可怕。
但这副扭曲的样子却并没有让其散发的神性衰减，与之相反，它的神性开始变得更加冰冷而肃穆。
“萧临，我和乌鸦不同，乌鸦寄生于人类的认知，会将自身转变为看似美好的事物。”
“而我则不同，我是海上的飓风，是荒原上的雷暴，是森林中的烈火，是洞窟外的猛兽，是一切威胁生存的灾难。”
“我会让你们永远也走不出‘山洞’！”
那些犬首开始发出密集而激烈的吠叫，在整个白色的房间中回荡，那声音让萧临不由得一阵阵的心悸。
正义和其他第二代超凡者同样也在房间之中，当听到这些犬吠的时候，正义的内心突然变得极度不安。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恐惧，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智慧，你不是在设计针对天使的超凡力量吗？还没设计好吗？”正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智慧的语气严肃：“情况不太妙，天使正在从人格神转化为自然神，人格神诞生于人类的正向幻想，但是自然神，诞生于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正义又问。
“我所设计的超凡框架是对抗人格神的，对自然神无效，必须重新设计了。”
他话音刚落，塔就发起了进攻。
背负着三座塔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吼叫，三座塔之间的金色光球骤然激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照射在天使身上。
“你在做什么？”万相大声问道。
塔的声音里带着故作镇定：“果然，它转化了形态之后，没能力篡改我们的知识了，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杀了它！”
伴随着塔的攻击，不计其数的犬首正在死去，脑袋低垂下去。
“起作用了！”塔说，“我们一起动手。”
但他话音刚落，那些死去的犬首就开始蠕动起来，慢慢地抬起头，继续发出吠叫。
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是塔却看出来了，那都是他的脸！！
强烈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塔的心脏，让他几乎崩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下一瞬间，塔的周围沦入一片静谧的黑暗，是死亡出手了，他用自己的权能强行让塔冷静了下来。
但是塔没有再说话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三座塔之间的光球在剧烈地忽明忽暗。
……
萧临也目睹了塔进攻的全过程，他开始慢慢意识到天使打算做什么了。
其实犬并没有打算杀死他，也没有打算继续推进乌鸦的计划，他甚至直接抛弃了乌鸦。
犬抛弃了乌鸦，将乌鸦的遗骸“天使”视作一次性工具，打算通过直接损失掉这个工具的方式，来将自己困在这里。
“犬，你是真的狗啊。”萧临默默感叹了一句，随后他准备进攻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萧临的脑海之中响起，它说：“不要进攻。”
“天使正在变成一种接近于原始恐惧的形态，面对他时，你会感觉到逐渐递进的恐惧。”
“房间里的天使几乎无法被杀死，即便是你也不行。”
“任何攻击都会成为它反向侵蚀的路径，它会让你完全失去理性，被恐惧所吞噬，直到死去。”
萧临表情仍然平静，他反问道：“谁在和我对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说道：“智慧。”
“你的声音听起来蠢兮兮的，很纯真。”萧临阴阳怪气。
智慧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道：“萧临，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怎么？束手无策了？”
“不，有别的办法，但是风险很高，和你合作最为稳妥。”智慧说，“你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不要攻击天使，去攻击墙壁。”
“我们知道你有能够贯穿超凡特性的特殊能力，只要墙壁被破开，我们就能重新获得优势。”
“你可以和我们共享战利品，同时还有短暂的和平。”
萧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还是不必了，我担心以后我要杀你的时候，你抱着我的腿说，萧临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合作过什么的，那样我会很为难。”
智慧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人类可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灭绝，这是你想要的吗？”
“智慧啊智慧。”萧临笑了笑，“你跟我一样，也是猴子。”
说完，萧临举起了手里的剑。
看见萧临的动作，智慧顿时愠怒起来：“他拒绝了，真是愚不可及！死亡，你和他有些交情，想办法劝说他。”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死亡平静地说道：“恕我拒绝。”
“我可以为你提供话术，不需要你思考措辞，只需要跟着说出来。”
“我再重申一次，我拒绝。”死亡语气严肃起来，“萧临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会因为我的需求，就去改变他的选择。”
智慧更加恼火，但是最后强压下来，对正义说道：“正义，你去交涉。”
但是正义沉默不语，需要萧临帮忙，本来对他就是莫大的耻辱了，如今再让他去乞求萧临帮忙，他宁可现在就动用自己的底牌。
不过在这之前，能够看到其他人的底牌自然是最好的。
但就在他沉默之时，萧临手中的剑也举到了最高点。
他想，这会是撼动整个世界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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