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萧临。
但是萧临很平静，他还是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用拳头去攻击另一个人的脸。
说实话体验不是很好，他的手骨隐隐作痛，手腕好像也扭了一下。
“萧临……”余霜想要说什么，但是被萧临打断。
他平静地看着余霜，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余霜，你觉得我是什么？我是白胡子的上帝？还是手上有洞的耶稣？让你觉得你牺牲了我，还可以把我爱的人全都牺牲掉？”
“萧临，他们是这一切的根源，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会有……”
萧临再度打断她：“现在他们是邪恶反派了？他们是错的了？那我也是反派，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憎恨我的世界？”
“我说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花了两百年才带来的最后机会！”
“那你就去死吧，你和你的世界全都去死吧！”萧临神色狰狞，“如果我拯救了世界，我爱的人却无权享受，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余霜后退了两步，一脸不解的看着萧临，甚至还带着几分恐惧。
艾生则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临我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萧临朝他咧着嘴笑了起来：“对啊，我不是科学家，不是军旅世家，我就是个缺爱的自私鬼，别人对我好一点就会掏心掏肺的人。”
“所以，去他妈的完美结局，我的答案是，我不接受！”
在下一个瞬间，这个世界的人和车辆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了，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寂静城市。
仿佛是为了让这幅场景显得合理，大雪开始从天上落下。
雪下得很大，几乎和沃城的雪势差不多了，覆盖街道、覆盖树木，但是寂静无声。
三个决定世界命运的人，站在落雪的街头无声对峙。
余霜没有愤怒，反而是神色悲戚：“萧临，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换来这个结局吗？两百年，这两百年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抱歉。”萧临微微垂眸，“也许你经历过很大的痛苦，也许你为此付出了很多，但是我共情不了你。就像我爱的人对你无关紧要一样，你的痛苦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艾生突然冷笑起来：“不只是无关紧要，余霜，我憎恶你。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只不过是在剥夺人类进化的机会。”
余霜摇头，声音无比认真：“那不是进化，那是灭亡，萧临，你要救的是一个族群啊，一个文明，是几十亿人，你真的要为了那几个人让几十亿人死去吗？你也会成为罪人，整个文明的罪人。”
但是萧临不为所动：“余霜，你没有审判我的资格，世界的发展与我无关，我只是拒绝了你的结局而已。”
“路，我会自己找。”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余霜能够感觉到萧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萧临开始在这个自己缔造的完全没有超凡的世界里，开始表现出超凡特征了。
他作为生命的各种体征开始消失，心脏不再跳动，血液不再流动，不再有任何脏器存在。
他又在逐渐变成那个超越生命，不死不灭的第一代超凡者萧临。
“我不认同你，也不会放任艾生成神，我会回到我的现实中去，继续做我的工作。”
“如果需要我成神，我就去成神。如果需要我杀了你们，我就杀了你们。”
两把武器缓缓地在萧临的手中显现出来，一把是洁白的唐刀，一把是古朴的长剑。
它们并非什么树枝，而是可以斩断一切，撕裂历史的绝世神兵。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伟大，不觉得自己有权干涉文明，不觉得自己应该成神。”
“但是我接受一切的变数，接受一切我努力之后的结果。”
“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和研究所里的人一起找个烧烤摊喝一顿啤酒，庆祝我们完成了工作。”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死在半路上了，我会说，好，那我死得其所！”
“现在，听明白了吗？”
“我不是守护者，也不是推动者，我只是人，我只是……萧临！”
萧临举起手中的唐刀，在余霜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萧临一刀挥出。
嘭的一声脆响，整座飘雪的城市被从中一分为二，又瞬间蔓延出无数的裂痕，就像是被打破的钢化玻璃。
那些碎片粘连在一起，仍然能看出城市的形状，但已经显得格外扭曲了。
余霜用两百年铸造的这个结局，最后还是破碎了，不过余霜并没有伤心，她只是闭上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好，我明白了，我们开战吧。”
“从此之后，我会作为天理和自然循环的孕育者，作为湮灭虫之母追杀你们，直到你们死去，世界毁灭。”
艾生的回答很严肃：“而我会成神，我会杀了你和你的虫子，杀了萧临。因为这是正确的，我们应该厮杀，在厮杀中进步，而不是接受一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可笑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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