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秦昭明和北落师门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看着细雨号在天空中轰然远去，萧临心里微微定了几分。
一道水流从海中涌出，形成一个小球，悬停在萧临肩膀上方。
但是它没有曾经那么稳定了，表面不那么光滑了，而且不断地向下滴落液体，落在萧临的肩膀上。
萧临侧过头看它说：“你有点尿不尽？”
话音刚落，就被蓝藻嗞了一脸水。
萧临长叹一口气，抹了把脸说道：“好好说话，别动手，你把那只虫子送哪里去了？”
“距离任何陆地都很远的深海地区。”蓝藻回答，“以它表现出来的速度，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最近的陆地。”
“感觉怎么样？”
“差点死掉。”蓝藻回答，“就像是抱着一团巨大的辐射源在狂奔，能够感受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坏死。”
“损失了多少质量？”
“百分之九十二，不过会慢慢恢复的，只是需要时间。”
萧临叹了口气：“好，辛苦你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真的相信那两个人吗？觉得他们会为了你背叛自己的势力？你甚至没给他们任何限制。”蓝藻说。
“你觉得我特别有魅力吗？”
“有老人臭。”
“滚，臭鸡蛋！”萧临回骂了一句，“总之，我虽然很有魅力……”
“嘁。”蓝藻发出嫌弃的声音。
“闭嘴。”萧临咬了咬牙，“反正，他们背叛不是为了我，是基于自己的判断。还有，你能不能别待在我肩膀上了，我肩膀全都潮了！”
蓝藻默不作声，缓缓地移动到了萧临的头顶，然后嘀嗒……嘀嗒……嘀嗒地漏水。
萧临抬手，啪的一下把水球拍散，然后转头去睡觉了。
……
天衍研究所，水吧。
萧临推门进去，水吧里只有赵凝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她抬头在萧临身上环视一圈：“咦？那个小球怎么没来？”
“蓝藻吗？它……有点漏水……”萧临在吧台前面坐下。
“漏水？我这里有很多瓶子的。”
“还有点调皮。”
“小孩子调皮不是很正常吗？”
萧临有些纳闷：“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喜欢那个小东西的。”
赵凝月顿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对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
赵凝月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去泡咖啡，萧临坐在吧台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出神。
“昨天我差一点点就能拯救世界了。”萧临开口说道。
赵凝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回头看向萧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泡咖啡。
片刻之后，她端着咖啡放在萧临面前，然后款款地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遇到余霜了。”萧临说。
赵凝月微微一愣：“那个……曾经和你一起进门的余霜？”
“嗯。”萧临点点头，一边小口小口地喝咖啡，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当作故事讲给赵凝月。
赵凝月单手托腮：“余霜的那个世界怎么样？”
“很好。”萧临用勺子搅了搅咖啡，“社会和平稳定，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幸福美满，但是……那个世界不存在天衍研究所，也不存在你们。”
他又用勺子敲了敲杯子的边缘：“我知道这件事或许是我做错了，不过我不会后悔，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赵凝月定定地看着他，然后伸手贴在萧临的脸上，这个举动让萧临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心很软，很温暖，手腕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银白色手链在灯光下微微摇晃着。
“萧临，我想活。”赵凝月轻声说。
萧临呆愣了一下。
“我想去做很多很多事情，我想跟你一起去逛街，还想我们一起去潜水，到很深很深的海里去。”
“所以不管别人给你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只要那个世界没有我们，你都不能要，好吗？”
“还有岳教授，他也不想死，他还有很多项目没完成。而且其实教授他也不希望超凡消失，他希望超凡能变成我们了解世界的工具。”
“萧临……”
赵凝月认真地看着他：“有能力拯救世界的人本来就是你，不是她，你没有阻止她拯救世界，而是她自己做不到。”
“而我们，我们会找到更好的方法，只要你稍微加加班，工作再努力一点，好吗？”
萧临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没那么严重，我也没后悔，你又开始把我当小孩哄了。”
“嗯？那怎么办？”赵凝月本来温柔的眼睛慢慢浮起一抹异样的色彩，“要我用成人一点的方式吗？”
那只贴在萧临脸上柔软温热的手掌开始慢慢向下滑，然后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就这样慢慢地将萧临向前推。
萧临隐约意识到这女人打算做什么了，他下意识地向后，但是却被更紧的扣住。
这女人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看被她抓住的小动物，然后身体慢慢前倾，逐渐靠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个极为做作的咳嗽声，接着是齐海生格外清脆响亮的声音：“呦，萧临你来了啊，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赵凝月眼中仍然堆着笑意，然后抬头看向齐海生，语气温柔：“齐海生，下次你再坏我好事的话，我就把你塞到食堂的绞肉机里绞了。”
齐海生缩了缩脖子：“不会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所以……怎么个事儿？”
“安慰一下我们的公差人员。”赵凝月端起萧临的咖啡，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问齐海生，“对了，现在如果有个机会可以拯救世界，但是要牺牲萧临，你愿意吗？”
“不愿意。”齐海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但如果那是最好的办法呢？”萧临问道。
齐海生走上前来，抓住萧临的肩膀：“师弟啊师弟，你就是只猴子。”
萧临：“……”
“如果存在一个牺牲你就能拯救世界的方法，那就证明一定存在一个不用牺牲你，或者只牺牲你一条胳膊一条腿就能拯救世界的办法，这叫技术迭代。”
“我们会不停地进步，然后找到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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